「負心漢,你如今是過得好了?」
我一時不知該怎麼解釋,我從未涉及過,談何負心?
甚至在夢里也不敢肖想此等妙人。
義父見出了事,立刻過來打圓場,說我生木訥,自小長在山村,怎可能見過貴人。
太子將信將疑,日日都臨義父的糖水鋪,說是要賠禮道歉,多買幾碗糖水。
我來來往往地扛冰,總會出一汗。
不好意思靠近這樣的貴人,我只好坐在小巷里扇扇,扇涼了才敢過去看他一眼。
太子卻不在意,他每天都撐著一柄傘為我遮,彎下腰用他的帕子給我汗。
他說:「哥,我看你好辛苦,要不要和我去京城。」
他的帕子有一人的香櫞香,臉又長得像話本里的狐貍人。
我鬼使神差地點頭了。
甚至沒問去京城我要做些什麼活計,他是什麼人。
辭別了義父,我扛著幾件農和太子一起去了京城。
到了東宮,農沒有用武之地。
我每日只需養些花草,給太子的馬喂草,伺候太子沐浴。
太子沐浴很是講究,洗臉要用化玉膏,洗發要用木槿葉,洗澡要用蘭湯。
他總會在湯池里睡著,往往這時我需要在眼睛上蒙著一層黑布,把他抱回他的寢宮里。
記得有次月圓,他喝了很多酒,直接醉倒在湯池里。
我把他抱起來,他的腳總是到踢,一直在說夢話。
「哥,我好想你啊。為什麼眼睛蒙著布,是不想看到我嗎?」
「你認我做個義弟是給外人看的,你忘了每夜是怎麼對我的嗎?」
我裝作什麼也沒聽見,把太子放在床上。
彎腰給他蓋好衾被的時候,他就扯下了我眼前的黑布。
青白的月落在他瓷白的臉上,落在他如綢緞般散開的黑發上,使得他好似一只蛇妖。
他挑眉笑了,雙手摟住我的脖頸。
「我錯了,哥。我不應該喝那麼多酒,今晚你可以對我很壞很壞,我不會怪你。」
我只覺得好像被這蛇妖搖了心志,神魂魄地被他拉到了床榻上。
至此出了錯。
之后太子沐浴之時,總是把我拉湯池之中,放縱至天明。
04
我在做給太子的粥里下了一點迷藥,通知了他的暗衛,讓他們帶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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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替也好,男寵也罷。
我從來不覺得太子虧欠了我,他雖然偶爾晴不定,但待我是極好的。
穿不完的新,屋里燒不完的炭,以及一個個帶著香櫞糖味的吻。
太子不需要為一時玩樂之心,在我上耗費。
想到這我已穿好了裁好的婚服。
再騎上一匹馬,雇了幾個人抬著花轎去迎王姑娘的親。
迎的不是王姑娘,而是串通好的劉大牛。
可惜了我的義父已早早地仙逝,看不到我婚,即使是假的也是好的。
村子不大,花轎很快到了王麻子那屋,王麻子哭得跟牛差不多。
我給他塞了一大袋的銀子,他才不哭了,了「王姑娘」出來。
「王姑娘」一出來就躥上了花轎,演得有些不好,還好王麻子見錢眼開沒在意。
我把喜轎迎到我院子里,兩人牽著一段紅綢拜了天地,夫妻對拜,拜了我義父的牌位,沒拜王麻子。
王麻子酒鬼一個,早和賓客們喝酒去了,就留下一個喜婆看著我們完婚。
喜婆囑咐我:「現在天已晚,王老爺吩咐好了,他替新郎喝。你們早點生個大胖小子才好。」
恰好我也不想應付,應了聲「好」,拉著那段紅綢牽著「王姑娘」進了房。
和他一起坐上了那張鋪著鴛鴦被的喜床后,撒糖人就往床帳里拋撒錢幣和喜果。
他們說了許多祝詞,我唯一聽進去的就是「早生貴子」。
我說:「說得好,有賞。你們快些走吧,我要和王姑娘早生貴子了。」
我裝作想和王姑娘親熱的模樣,把他們都趕走了。
趕走他們后,我就迫不及待地坐到椅子上,倒了杯桌上的酒來喝。
雖是假結婚,但儀式都是真的,忙了一整天了,比耕地累多了。
我對著劉大牛說:「你也來喝,解解。」
劉大牛沒有說話,屋里一陣怪異的沉默。
難道是蓋頭把他悶暈過去了?
我趕忙拿了桿秤挑開了他的蓋頭。
紅蓋頭落在地上,坐在床榻上的哪有什麼大牛。
只有一臉怒容的太子。
他戴著華貴的冠,額頭上畫了一個凰花鈿,涂上了紅艷的口脂,得不可方。
我后退了幾步,覺得自己好似在做夢。
太子的臉鐵青,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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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如何與早生貴子,說與我聽。」
05
太子一向偏執,只要是他打上烙印的東西,都不容許別人覬覦半分。
他聲寒如冰:「阿斂,你的上還有孤親手刺上的刺青。」
「你讓姑娘見了該怎麼想?」
太子見我木訥寡言,曾賜我「斂」字為名。
卻又在床笫之間為我刺上了「饕餮」刺青。
他刺完后,笑意地抬頭看我。
「孤可以縱容阿斂變為一只暴食的饕餮。」
常言道,發之父母,不可毀傷。
但我上的刺青又不止這一,在左腰那還有一只騰空的飛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