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肺癆鬼,真晦氣。」
一刻之后,又將我拉回寢殿給我拿湯婆子。
哭著說:「祈兒,怎麼站在殿外,不怕凍著?」
母妃病了,想要見父皇。
年紀尚小時,我會在長階上等父皇下朝。
但總是等不到。
我撥開熙熙攘攘的員,終于看到明黃的影。
我想喊:「父皇,去看看母妃吧。」
卻咳嗽地不過氣來。
得到的只有父皇對太監的一句詢問:
「他是誰家的孩子?前失儀,可要好好治他家的罪。」
那日他罕見地去看了母妃。
但我心中已經沒有父親了。
后來母妃風不再,囿于深宮謀詭計,三尺白綾草草了此殘生。
皇帝再次想起了我這個兒子,派人將我接出了冷宮。
我循規蹈矩,做最無用的皇子。
禮樂書數,我從來沒有資格去學。
在京城不能做個蠢人。
我總會去撿哥哥們丟掉的舊書來讀。
讀書的時間很,得快點讀完燒了它們。
唯一的樂趣就是在冷宮里養了一條蛇。
一條和我共生的白蛇。
它咬了我一口,我便暈倒在地上,被一個老太醫撿了。
老太醫說我可不止蛇毒,還有各種奇毒。
我心想幸虧了那條蛇,否則我怎麼會遇到救命恩人。
老太醫說這些毒顛倒。
我充耳不聞,讓那只蛇纏繞到我的腕上。
它偶爾會冰涼地游走在我的頸側。
好幸福。
在這個無的宮闈里,還有個種在占據我的生命。
單純的食,而不是謀詭計。
莫名地令人有了活下來的期盼。
后來我二哥殺了它,只因它打翻了他的琉璃盞。
我抱著那團死掉的蛇,跪在二哥的宮殿外。
我磕的頭破流:
「臣弟此生甘愿為二哥驅使,只想做二哥階下的蛇。」
二哥嗤笑一聲:「五弟容無雙,定是話本里的人蛇。」
我明白二哥的意思。
朝中不乏有豢養孌的大臣。
恰逢邊關混,他想讓我去討好都護,我想趁機逃離京城。
月正濃,我用全部的家當,買通了商隊。
大抵是懷璧其罪,我還是低估了人心。
在荒蕪的沙漠中,掙扎是激起他們腥臭的火星。
就在那個時候,我見到了赫連燁。
他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如此落魄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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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金的眼睛藏著濃烈又純粹的食,仿佛是要吞了我。
那樣的食讓我第一次有了強烈的活著的實。
比小白給我的覺更濃郁。
也更暴烈。
他哄騙我和他一起回北戎,將我蒙頭裹在他的懷中。
周圍是嘈雜的聲音,在調侃我是他搶回來的人。
他的懷中很熱,濃烈的青草香悶得我要窒息。
我甚至昏了頭地想。
請吃掉我吧。
永遠的吃掉我吧。
2
在北戎的日子過得飛快。
我之前只覺得人生漫長無趣。
沒承想竟有一日覺得時間如手中沙,怎麼也抓不住。
赫連燁,是我過的最滾燙的東西。
他很有分寸。
也正是因為他的不逾矩,顯得他溫暖的大掌,青草香的懷抱更若即若離。
我冷、我人緣差,沒接過幾個人,幾只。
所以這個觀念很狹隘,也很天真。
是一種天真的愫。
篝火晚會后,我再次做起了和他有關的夢。
夢里我凄凄慘慘,如被住七寸的蛇。
赫連燁大馬金刀地坐著,起我的下,琥珀的眸子凝視著我:
「你想要這些,為何不敢認?」
我猛地從睡夢中驚醒,連連咳嗽,全都汗了。
帳外是悠揚的胡笳聲,整個草原被它襯得靜的出奇。
我掀了絨毯,踉蹌地出了氈帳。
赫連燁那里依舊燈火通明。
他有很多事要理,也不介意我和他學習謀略攻心之計。
神勇的北戎王或許過幾日就要迎娶王妃。
我如今擁有的,也許只有虛無縹緲的憐惜之。
不。
還有一被我二哥稱作「人蛇」的皮囊。
我想了許多,渾的沸騰又冷卻,冷卻又燃燒。
赫連燁是故意的。
他為我編織了一張甜言語的網,只等我自愿踏他的陷阱。
見他熄了燈火,我搖搖晃晃地走了進去。
我沒有喝酒,但已經醉了,瘋了。
我要得到赫連燁,他是永遠屬于我的獵。
我踢了鞋子上了床,和小白學壞了,我也了一條蛇。
他喝了很多烈酒,使得這一方天地里皆是酒味,燒得我的呼吸都發燙。
赫連燁一向淺眠,早就醒了,卻任由我如此。
我與他在這北戎,份是天壤之別。
如此作為,當真是飛蛾撲火,孤注一擲。
我想說的有很多,卻口不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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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好冷的,能不能抱我?」
他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推倒在了榻上。
「若哭著踹我,我也不管你了,乖乖。」
他起繭的指尖劃過我的鼻尖,故意問我:
「為何是今日?」
我別開臉,我總會在看到他眼睛時怯。
那雙眼晴好像能察我所有的謊言和貪心。
我囁嚅道:「我夜夜期盼,輾轉反側,今日只盼王上給我個痛快。」
更深夜闌,我聽到他的呼吸深重了幾分。
他湊到我的耳邊,啞聲道:
「你要如何痛快?說與本王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