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知道,我前不久立下的誓言碎裂了。
我真的喜歡上他了。
14
陸硯淮的傷勢恢復得很好。
但是后背上卻終生留下了疤痕。
不過陸硯淮對此毫不在意。
他說:「反正也只有你能看到,只要你別嫌棄我就行了。」
我搖搖頭,我怎麼可能會嫌棄呢?
畢竟他是為了救我才會這樣的。
宮中時不時就送來賞賜,陸硯淮終于不再「貧窮」。
但我再沒提過買金楠木床的事。
上元節快到了,再然后,是李元卿的生辰。
我想,是時候向陸硯淮問清楚了。
如果陸硯淮真的喜歡李元卿,我會果斷退出。
15
我終于鼓足了勇氣。
走到陸硯淮的書房門口時,正打算敲門,卻發現里面有兩個人影。
視線過薄薄的窗戶紙。
陸硯淮背對著我坐在桌案旁,而他的旁邊,卻站了個男子。
那男子不是別人,正是李元卿。
他穿了近日京城中最流行的服款式,是刻意打扮之后來的。
沒人可以擅闖陸硯淮的書房,他能出現在這里,只能是陸硯淮的授意。
我的呼吸一窒,直覺在告訴我別看了,但腳卻像灌了鉛一般挪不半分。
下一刻,李元卿撲在了陸硯淮的上。
「硯淮——」
聲音過門窗不由分說地進了我的耳朵。
面對如此香艷的場景,若是以前的我,會拍手好慶祝兩人和諧滿。
但是現在,我的心里卻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我沒再繼續看下去,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房間。
傳聞是真的,陸硯淮真的喜歡李元卿。
而我們的婚,的確是他折磨我的計謀。
我千算萬算,卻沒想到,這折磨的方法,是攻心。
他甚至為了上演一出好戲,寧愿以生命作為賭注。
我淪陷局,而后滿盤皆輸。
如果不是我親眼看到,不知道還會被陸硯淮蒙蔽多久。
估計不久了,因為就在之前,他讓我明日在家里等他。
當時我滿懷欣喜地以為他是想和我一同過上元節。
現在才發覺,陸硯淮是想在那天與我斷絕關系。
因為上元節的后一天,便是李元卿的生辰。
他要趕在那之前,解決掉我。
16
上元節很快到來。
天已經昏暗,但夜空卻明亮如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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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面上花燈擁簇團,目所及皆是火樹銀花。
所有人都洋溢著喜悅之。
我卻始終心驚膽戰。
因為我從鎮國公府跑出來了,帶著我為數不多的小行囊。
臨走前,我留了一封和離信。
表明我自愿和陸硯淮和離,希他能看在我們有過幾個月的「夫夫分」上饒我一命,不要趕盡殺絕。
「唉!」
我長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他看了信后會不會放我一馬。
我不敢回侯府,只能順著河流借著花燈的芒趕路。
臨行前,因為怕走得太慢被抓住,我不敢穿太厚的服。
但是薄薄的料本擋不住寒冷的冬風,我的骨頭都要僵了。
就連淚珠也被凍得在了臉頰上。
走著走著,后卻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我的心跳迅速加速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不會這麼倒霉,遇到歹徒了吧?
正回頭時,一件暖和的狐裘披在了我的上。
陸硯淮站在我的后,溫輕聲道:「怎麼穿得這麼單薄?」
「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驚恐地著他。
陸硯淮彎下腰,將我上狐裘的扣扣上:「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嗎?怎麼自己跑出來了。」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甚至都讓我懷疑之前發生的事全是自己的一場夢。
我猶豫著開口:「那封信……」
陸硯淮垂眸,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聲音卻異常堅定:
「和離?我不同意。」
我快要崩潰了,好不容易干涸的淚水又涌了出來。
就連語氣都帶了幾分哽咽。
「你不是喜歡李元卿嗎?為什麼還要來找我?
「你放過我好不好。」
陸硯淮的眸突然就悲憫了起來。
「我喜歡誰,難道你不知道嗎?
「蘇鶴安,你到現在都還沒想起來嗎?」
17
直到陸硯淮將我帶進皇宮,站在那年時曾迷路過的地磚上,埋藏在深的記憶才漸漸浮了上來。
那時我才八歲,來宮中參加宴會卻不慎迷路。
因為太過害怕,我哭了淚人。
哭了很久才看見不遠有人影走過。
我連忙抓住他,請求他帶我走出去。
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但是眼前的人卻十分干脆地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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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我只能忍痛拿出當時最的一個糕點賄賂他。
他果然不住食的,答應帶我出去。
但是出去后,我后悔把糕點給他了。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太小氣,我想出了一個萬全的計策。
我晃了晃他的手。
「哥哥,我喜歡你。等我長大了,你娶我好不好?」
接下來,我的眉頭擰在了一起,裝作很糾結的模樣。
「不過,我聽說嫁娶都是有聘禮的,你可以現在把聘禮給我嗎?
「等我長大了,就拿著聘禮來找你。」
他果然聽懂了我的話,將糕點還給了我。
然而,「聘禮」當天就下了肚。
那些要嫁給他的話也早被我忘了個一干二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