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借力打力并沒有錯。不用太苛責自己。」
「你好像都不會生我的氣。」
「楚俞。」周玉山正視著我:「借助上可以用到的資源往上爬,沒有傷害到任何人,我為什麼要生氣?」
「因為我利用你。」
「利用?」他笑:「你坦的。」
「如果可以,我希你繼續利用我。」
「借助我,往上爬。」
「我希你爬得更高,站得更遠。」
「就像很多年前我和你說的。」周玉山淡聲道:「我希你看到這個世界的遠大。」
14
周玉山的爺爺偶爾會邀請我去周家吃飯。
我不擅長理這些關系,好幾次都禮貌地回絕了。
宋昭昭邀我游玩,我看著,問道:「你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
一愣,反應過來,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難不是因為我眼瞎。」
「當然是因為你很好啊。拜托,我大學的功課還是多虧了你。」
「你邀請我合伙做生意時,我爸罵我胡鬧,但是他懂什麼?」
「你心地善良,救助小,聰慧勵志。有幾個人能做到你這樣?」
「每次我陪著我爸去談生意,接的大多都是男,我那時候就想,要是這種領導層有更多的就好了。」
「于是我就想到了你。」
「我那時候和你做生意,更多的是想,天啊,我要狠狠打我爸的臉。」
「周玉山會上你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因為你真的很好啊。」
「你唯一不好的一點。」宋昭昭了下我的臉:「你總是回避自己的真心。」
下午時,周玉山接我回家。
許是一路思路宋昭昭的話,我竟坐在車上睡著了,醒來時,已經接近傍晚。
上蓋著薄毯。
因為怕吵到我,周玉山在外工作。
我想到很久以前的警局里。
我走到那個和我長的最像的生學媽媽的面前。
「你總說我是賠錢貨,生了沒用。」
「可你不也是生嗎?」
我話音一落,臉上的哭聲止住,似乎有一瞬間的迷茫。
但是下一秒,又恢復面目可憎的樣子。
我著掉下的淚水。
輕輕地冷冷地笑了。
「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追究到底。」
冷的表、漠然的語氣。
都融不化的冰塊。
在這一刻卻被某種力量溫溫地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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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靈犀般,他抬頭看我。
車窗搖下,我朝他招了招手。
他彎腰時,我摟著他的脖頸,吻了上去。
時間回到了十幾歲的那個午后,男坐在山坡上。
他講城市發展,講世界遠大,講知識改變命運。
他走后,給了我一盞燈,一間房,我靠著這點溫暖度過最寒冷的階段。
時間回到十八歲,我在大學里第一次看見他,年意氣風發,清俊好看。
最酸的心事被抑在心底。
太靠近了,總容易被灼傷。
那些年,或許連自己都沒有想明白,我對他的是什麼?
我只是迫切地想擁有他。
因為他是我畸形的長環境里,見過的最溫最有力量的存在。
而此刻呢?
此刻我對他的是什麼呢?
是。
那些年的執念、不舍、抑翻涌沸騰。
最終塵埃落定。
此時此刻,我周玉山。
周玉山番外:
高中那年,我跟隨小叔來到一個名莞南村落后的山區。
第一次見到楚俞。
穿著破破爛爛的服,被父母抓住,一邊走一邊打,里還罵著我聽不懂的詞匯。
我替解了圍。
拍攝過程中,總是打斷進度,表現非常強。
我小叔不太喜歡。
讓我和接。
我反駁:「老師說,戴有眼鏡看人。」
小叔氣得笑出來。
開始邀請我去家玩,大多時候,我會教功課。
底子其實不差,看出來平時是下了苦功夫的。
說念不了了,因為家里人不會讓念。
說這話沒有一點傷心。
也不指我能理解什麼。
只是單純的想吐槽,因為周邊人沒人聽講話。
講家人重男輕。
「我媽以前有過一個孩子流掉了。我媽說是我索了我弟弟的命。」
「罵我是賠錢貨,是賤種。」
「說孩子念書沒用,乖乖嫁人才是正事。」
小小的楚俞,發出了人生第一句疑:「可我媽媽不也是生嗎?」
「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這個問題也許藏在心里很多年,只是今天才有機會說出來。
我給不了回答。
因為在一個黑暗的人面前,我說什麼,都是道德制高點。
我只是告訴,一定不要放棄讀書。
「讀書有什麼好?」
「讀書走出去,外面世界會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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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世界也這樣嗎?」看了我一眼:「都是像你這樣的人。」
「我遇見的都會是像你一樣的人嗎?」
「不是。人都是不一樣的。」
「楚俞。你讀出去不是為了遇見像我這樣的人,你是為了遇見你自己。」
「遇見我自己。」
「對啊。」
其實那個時候,我對這個問題也一知半解。
只是憑著本能這樣說。
再后來,楚俞邀請我出去,發出了驚天的言論。
我嚇了一跳。
甚至有些無奈。
那天晚上,我們約定了一件事,我資助上學, 努力去外面世界看看。
人的大腦會記住印象深刻的事。
即使模糊了這個人的樣子,但是也會留有獨特的氣味。
因此, 再次相遇時, 我幾乎第一瞬間就認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