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吃到一半，媽媽突然拿出我的期末試卷讓親戚們傳閱。
「英語 139.5，很厲害啊。」
不明所以的親戚們真誠地夸獎我。
我卻一直低著頭，因為我知道媽媽準備當眾數落我。
「厲害什麼？他們班有 3 個 140 分以上的，青青考得太差了。」
「樓下的小明原來不如，這次都考了 143。」
「高考差 1 分就差了幾十名，如果青青的英語連 140 分都考不到，將來只能去當乞丐。」
01
原來，英語考 139.5 分只能去當乞丐啊。
媽媽一番話說完，我僵坐在椅子上，盯著碗里的米飯，滿眼含淚。
139.5 這個數字就像是夢魘一樣籠罩在我的心頭，只不過離媽媽要求的 140 分差了 0.5 分，我卻像犯下了滔天大罪，在家里念了一遍又一遍還不夠，還要把我拉到年夜飯的飯桌上當眾審判。
幸好，親戚們都沒有附和媽媽，他們勸媽媽：「139.5 也很好了，青青那麼努力，一定能考上好大學。」
媽媽不屑地刀了我一眼：「如果真努力的話，今晚就該把英語作業做完，而不是跟我說明早再做。」
「可今晚是除夕hellip;hellip;」
我心里難得不過氣，忍不住梗著脖子反駁。
努力學了一整年，每個周末都在上補習班，我只想在闔家團圓的除夕夜休息一個晚上不行嗎？
我是個人，至，也讓我過個年吧。
媽媽聽見了我的抱怨，給我夾了只九節蝦，語氣溫和又強：「青青，如果你英語考 140 以上，今晚放松一下也行，但你現在已經落后了。吃完年夜飯，回家做作業。」
我筷子，眼淚滴了一滴進碗里。
02
當我準備聽從媽媽的指令放棄抗爭時，小姨湊到我邊，溫暖地拍了拍我的肩：「青青，待會兒去小姨家看春晚，今晚就在小姨家睡。」
我愣了一下，不敢回答。
媽媽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青青有很多作業。」
「姐，除夕你讓青青什麼作業，老師也要休息好嗎？」
小姨的回懟讓媽媽不由自主地皺眉，除夕夜在釘釘提作業好像是有點影響老師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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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青青大半年沒去我家了，我一會兒帶和小妤去放煙花。」
小姨很了解媽媽，故意提到「放煙花」，媽媽終于松口：「青青膽子小，你多讓點點煙花，鍛煉鍛煉膽量。」
小姨滿口答應，但悄悄遞了個只有我和能看懂的眼神。
我會意，小姨是想讓我徹底放松一晚，到家之后才不會要求我做任何事。
漆黑的世界一瞬間明亮起來，我大口大口吃著年夜飯，覺得連討厭的九節蝦好像也沒那麼難吃了。
數著分針熬到年夜飯結束，離開時，一只手拉住我，媽媽反悔了：
「青青，你今年高三，每一天都很關鍵，高考后再去姨姨家玩。」
我僵在原地，無助地向小姨，皺了皺眉，卻什麼都沒說。
03
回到家，爸媽在沙發上看春晚，我在餐桌上做英語作業。
明明是闔家歡樂的時刻，熱鬧的歌曲、祥和的氛圍卻都與我無關，我眼睛里只有一排排枯燥的單詞。
我努力地想要記住它們，但怎麼都學不進去，眼淚一滴一滴地打在書上。
爸爸注意到我的肩膀在發：「青青，好好地怎麼哭了？」
他不問還好，一問我再也繃不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們明明答應讓我去姨姨家睡的，為什麼又不能去了？」
「這是你們答應的啊，為什麼騙人？」
爸爸語塞，看了一眼媽媽，在我們家，媽媽的話是圣旨，我不能違背，他也不能違背。
媽媽明知道我快崩潰了，仍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青青，你不過是想去姨姨家玩手機，別以為我不知道，哭也沒用，今晚你哪兒都不能去。」
心臟猛地痛了一下，我的眼淚掉得更加厲害，手里地攥著筆。
我不敢松手，也不敢忤逆我媽，忤逆的后果就是會大吼大，用最難聽的話摧毀我僅剩的尊嚴和自信。
所以我只能忍。
這時，門鈴響起，小姨淡定地站在門外。
「我來等青青，做完作業我就帶去我家。」
還沒等媽媽開口拒絕，小姨就徑直拎著帆布袋走進了我的房間：「青青，新服和睡我都幫你帶上。你慢慢做，姨姨就在旁邊等你。」
媽媽失信在先，這會兒也只能無奈地默認了小姨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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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間活了過來，抹去眼淚，像打了似的筆疾書，終于在 11 點 20 分寫完了英語作業，為我們班唯一一個提作業的學生。
「青青，英語老師一定會覺得你是最乖的孩子。」
媽媽滿意地讓姨姨帶走了我。
我鉆進電梯，沒回頭看媽媽一眼。
本不知道，我不想當什麼最乖的孩子，我只想和其他同學一樣，做普通的孩子，做除夕的晚上能開開心心過年的孩子。
04
來到小姨家，小姨給我準備了單獨的房間，床頭柜上放著一大堆零食和給我買的手機。
這部手機是 3 年前我考上市重點高中時小姨給我的獎勵，幫我注冊了微信，讓我不至于和初中一樣為同學口中那個沒有微信也沒有 QQ 的異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