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絕的人生因為這一點點希得以延續,那三天,我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連上廁所都帶著作業。
初四下午,我把所有作業都做完了。
小姨來接我,兩個好朋友也如約趕來,們為我準備了生日禮,林安寧送的是一對水鉆發夾,黃佳恩則遞給了我一支口紅。
「青青,這支口紅的配你上次買的旗袍正好。」
我迫不及待地拿口紅在手背上試,超級漂亮的橘紅,把我的整個世界襯得暖暖的。
突然,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媽出現在了海底撈。
07
媽媽拿著我的作業氣勢洶洶地殺到桌前:「青青,你的作業準確率不到 70%,快跟我回去,把錯題改了。」
lt;section id=quot;article-truckquot;gt;小姨忍不住站起來,想把媽媽拉走:「今天青青過生日,有事回家再說。」
「哼,我現在就是來帶回家的。」
媽媽開小姨,生氣地撲過來拽我,安寧和佳恩試圖求:「阿姨,青青還沒吃生日蛋糕呢,等吃完蛋糕再回家行嗎?」
媽媽看了一眼桌角四寸的小蛋糕,氣不打從一來,冷笑著把蛋糕砸在地上,又拿起口紅和發夾,語氣輕蔑:「整天把心思花在這些沒用的東西上,難怪英語只能考 139.5。」
我意識到下一步會做什麼,強忍著眼淚懇求:「媽,我馬上跟你回家,請你把禮還給我。」
「青青,這種禮,只會害你。」
媽媽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朋友送我的生日禮丟進滾燙的鍋底,安寧和佳恩不知所措地看向我,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仿佛自己也被投了油鍋,馬上就要死掉。
小姨倒一口氣,憤怒地把我媽從桌前拖走:「姐,今天是青青 18 歲生日啊!」
「我早就說過,沒資格過生日!林曉婷,你管好自己的兒,青青的事不到你管!」
媽媽將小姨推到一邊,不容置喙地拉起我,我不愿讓小姨和朋友們難堪,任由媽媽帶著離開了海底撈。
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責怪我不該為了過生日而敷衍作業:「青青,你以為你敷衍的是我嗎?你敷衍的是你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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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
難道 18 歲的人生,除了學習就不能有其他任何事了嗎?
我靠著車窗,疲憊到一句話也不想說。
小姨怕我難,晚上特地帶了塊蛋糕來看我,但我異常平靜,沒有哭也沒有鬧,機械地在抄寫錯題。
屋子里除了筆尖發出的聲音,就是我媽的碎碎念:
「這幾個字母寫得不端正,整段都重新抄一遍。」
「高考的時候字跡工整能加印象分,你以后會謝媽媽的。」
「青青,把背直,別一副懶散的樣子,現在辛苦一點,未來才能幸福。」
即便我沒有任何回應,仍然說個不停。
小姨出無語的表,輕輕用手指了我的手肘:「青青,我陪你和你媽談談吧。」
我搖頭,死氣沉沉地笑了笑:「小姨,別折騰了,你放心,我不會想不開的。」
08
熬到初八,高三提前開學。
我媽照例開車把我送到學校前門:
「青青,晚自習后記得讓蔡老師給你講一下那兩道大題。」
我乖巧地點頭,走向教學樓,步伐比平時還要輕快。
離開媽媽的視線后,我迅速從后門離開學校,打了一輛出租車前往高鐵站,買了發車時間最近的高鐵票。
因為我已經年滿 18,一切都十分順利。
其實初四那天,我就計劃了這次宣戰。
我知道,如果再不進行有效反抗,自己遲早會被媽媽死。
事實上,這些年反抗的念頭從沒斷過,我曾在腦海中預演了幾千幾萬次逃離我媽的場景,也一直在攢獎學金和零用錢,為的就是今天。
我要做不聽話的壞兒,離家出走去看海,去騎共單車,去瞧瞧網吧和咖啡廳,去驗媽媽不讓我拍的藝照hellip;hellip;
哪怕只有一天的時間。
我猜大約 8 點半,班主任會打電話向我媽詢問我怎麼沒來上課,我媽必定會打開電話手表的定位,如此就能發現我在手表下的字條。
【媽,我是人,不是你手里的提線木偶,也不是學習的機,我想休息一天,你們不用找我。】
我很確定,媽媽會大發雷霆,因為這一次,我不僅做了讓丟盡臉面的事,還徹底離了的掌控。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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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不想浪費時間再去想象媽媽的反應,走在自由的風中,我快樂得像逃出鳥籠的小鳥。
每走一步都歡喜無比,不用再擔心有人數落我走路的姿勢不對,也沒有人催促我走快一點,一直以來繃的神經慢慢放松下來。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這里的空氣,馬不停蹄地去實現自己的愿清單。
在甜品店里狼吞虎咽時,有位阿姨好心地提醒我:「小妹妹,你不用吃這麼快。」
我愕然,才發現即使我在另一座城市,媽媽對我的影響仍像夢魘一樣如影隨形。
我害怕下一刻會像以前一樣從門口沖進來,奪走我的蛋糕,問我為什麼浪費時間在這里吃垃圾,然后強行將我拖回家學習。
但幸好,直到我吃完所有蛋糕媽媽都沒有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