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姨找到我時,我正在公園的湖邊拍藝照的外景。
初春,天氣微涼,我穿著心心念念的旗袍,低垂眼眸,想象自己是意氣風發的林徽因。可突然,我媽像獵豹一樣撲向我,狠狠地打了我一掌,響亮的耳和惡毒的話語瞬間將我拽深淵:
「何青青,你穿這樣,想勾引誰?」
我捂著發燙的臉頰,眼眶里溢滿眼淚。
我不想勾引誰,我只是想留下 18 歲的影像,為什麼媽媽要把我想得這麼壞?
不等我辯解,媽媽就上手來扯我的旗袍,邊扯邊用最難聽的話咒罵我:「我當初就不該生下你這個貨,丟人現眼!」
小姨力阻攔,無奈本拉不住憤怒值表的我媽。
害怕旗袍損壞的攝影師急忙上前,他倒是拽開了我媽,但媽媽也把怒火燒到了他上。
「你跟我兒什麼關系?是不是你騙離家出走的?」
「你這相機里是不是有我兒的照片,快把相機給我!」
「不給?你憑什麼不給?我兒還是學生,你騙不得好死!」
媽媽瘋了似的搶奪攝影師的相機,爭執中,價值數萬塊的相機「砰」的一聲摔在地上,這徹底惹惱了攝影師。
他拽住我媽,讓助理報警。
我媽卻依然高聲控訴著攝影師勾搭高中生,言語難聽至極。
我看著眼前這個肆意造自己親生兒黃謠的人,全都在發。
甚至想,不如就跳進湖里,結束這一切。
但那時吃瓜群眾已經圍住我們,不人還拿出手機錄像,小姨怕我影響,給攝影師留了電話,匆匆將我拽出人群。
出租車上,和我都沉默了很久。
最終是我先開的口:「小姨,能給我爸、外公外婆、舅舅打個電話嗎?讓他們來你家,我有話想跟他們說。」
10
回到小姨家時,爸爸和親人們已經等在客廳里。
外公外婆聽小姨說了我逃課的緣由,同地寬我:「青青,再熬幾個月,等你考上大學就好了。」
我看向爸爸,他對我很失,但他的緒比媽媽穩定:「青青,以后不能再這樣任,老師、家人們都很擔心你。」
我了,鼓起勇氣和他商量:「爸,我想住校。」
「住校?」
「嗯,最后幾個月,我想安安靜靜地準備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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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皺起眉:「你從沒住過校,萬一績退步了怎麼辦?青青,你把力放在學習上就不會被你媽影響了,其實也是為你好。」
「為你好?姐夫,我姐讓你吃多吃菜,讓你每天吃飽飯下樓跑步不也是為你好嗎?那你還跟我姐吵什麼?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同,讓我姐尊重你,那你們有尊重過青青嗎?」
小姨氣不過,站到我邊支持我:「姐夫,我相信青青在高考前提出住校,是深思慮后的決定。」
爸爸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態度依然堅決:「不行,你媽不會同意你住校的。」
「爸,我是媽媽一個人的孩子嗎?」我深吸一口氣,說出埋藏在心里多年的話。
「爸,我出生第 3 天就因為黃疸進了保溫箱,媽媽說雖然況不嚴重,但你每天下班都會繞到醫院去看我,即使護理室拉上了簾子,你也會在窗戶上,過簾子間一點點的隙尋找我的影。那時候,你只希你的兒睡得好,吃得好,我每天量增加一點點都會讓你高興半天。」
「兩三歲時,我比較安靜,喜歡一個人玩玩。你和媽媽又怕我是自閉癥,想著只要我能正常說話走路就好。后來我上了學,你們卻不再要求我健康長大,你們開始攀比,開始焦慮,別人的孩子報英語班、奧數班,你們就給我也報,但那時候我才 5 歲啊。」
「爸,你沒發現嗎?我的年在 5 歲那年就結束了,你們再也沒帶我去過游樂園、園,所有假期我們一家都在一個培訓班和另一個培訓班之間穿梭。我每次跟你們說累的時候,你們只會給我講一大堆道理,嚇唬我如果考不上好大學,以后撿破爛更累。爸,高三啊,我考進重點班前 5 名真的很不容易了,但在你和媽媽心里,我只能當乞丐撿破爛,你們不覺得好笑嗎?」
「你們天天著要我進步,說別人能考 700 多分,為什麼我不能?我真的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就像你回答不了為什麼小明的爸爸開 50 萬的奧迪,但我們家只有一輛 13 萬的雪佛蘭。」
「爸,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寧愿去撿破爛也不愿繼續被你們著學習!如果你不讓我住校,我會瘋掉或者死掉的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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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房間足足安靜了兩分鐘,所有人都在等我爸的回答。
我爸卻只是說:「青青,你不用嚇唬我們,住校的事等你媽回來我再跟商量一下。」
我無力地扯了扯角,覺眼前一片黑暗。
18 歲的我,真的很難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家。
小姨突然冷笑了一聲:「姐夫,你是不是以為青青很乖,今天離家出走也只是一時沖,只要你和姐姐開導開導,又會變回那個乖巧懂事的學習機?」
「你知不知道在家長的高高期待中長起來的孩子,會暗藏很多心理健康危機,某一天暴發的話只會帶來更大的破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