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沈楓「哦——」了一聲，炯炯有神，他咣咣搖骰子，又贏了我一局。
「葉庭真心話，你喜歡的人是誰？」
他眼神莫名雀躍。
不會以為我喜歡的是他吧？
我去，早知道就不跟賀云帆賭氣，故意招惹這個缺心眼了。
心底的名字近在眼前，可惜我不能說。
端起酒來。
「我自罰一杯吧。」
賀云帆坐在角落，掀開眼皮看了看我。
默不作聲的，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在沒有人對我的史揪著不放。
話劇社的學姐們顯然對賀云帆更興趣。
故意針對他似的，幾局下來賀云帆次次被學姐點名，要問真心話。
年輕人嘛，問來問去也就那些臉紅心跳的小問題。
生問得含蓄，賀云帆卻緘口不言，連什麼時候第一次牽手都不肯說，問什麼都是喝酒。
「沒意思，這次指定賀學弟大冒險，從在場人里選一個人親一下！」
學姐發號施令，賀云帆愣了兩秒，下意識朝我看過來。
但隨即就把頭低下了。
他端起酒杯，半醉的眸帶著幾分苦。
今晚喝太多了，賀云帆的酒量并不太好，醉了會胃疼。
我忍不住住他。
「別喝了。」
我站到賀云帆面前，彎腰捧住他的臉。
「不就親一下嗎？兄弟犧牲一回，幫你這個忙。」
雙目相對，睫幾乎接，賀云帆輕輕眨了眨眼。
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
我再一次陷這片波瀾壯闊的海。
帶著淡淡酒氣的吻一即離，比我們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淡。
周圍卻忽然寂靜了。
沈楓大著舌頭：「你，你們……」
糟糕，忘記我和賀云帆現在只是室友關系了。
室友……不應該親吧？
我尷尬地捂住臉，賀云帆站起來，淡定地將我攬進懷里。
「抱歉，庭醉了，我先送他回去休息。」
回到房間，關上門。
房卡扔在地上，甚至來不及取電，我就被在門板上。
門鎖滋的一聲響，炙熱的吻落下來。
我應該推開他，但手腳不聽使喚，反而勾住他的脖子，越摟越。
我在賀云帆上，悉又陌生的溫，恍如隔世的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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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地落下淚來，但最終狠心推開了他。
了節奏的息在黑暗中織，混著急促的心跳震耳聾。
「為什麼？」賀云帆問。
我蹲下，將房卡撿起來，進取電槽。
「重來一次，也注定會走到相同的結局。」
燈亮起的剎那，我注視著他的眼睛。
「時太殘酷了，我們對抗不了，還是放彼此一條生路吧。」
一生太漫長。
熱終究會歸于沉寂，走散的過程實在痛苦。
那還是，不要讓我再次深上你。
12
我和賀云帆沒有爭吵。
安靜地洗澡，安靜地躺在床上，背對著彼此，仿佛前世很多個夜晚那樣。
「明天有項計劃書要寫，等天亮我就先回去了。」
「嗯。」
賀云帆輕聲開口，報備行程，告訴我他要離開。
我習以為常地平靜接。
破曉時著旁殘存余溫的床單，我翻個，將臉埋進去。
送別過他無數次，但這回，他不會再回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沈楓來敲門，我慢吞吞爬起來，用被子蓋住床單上的淚痕。
酒店不含早，大家收拾好一起去附近找早餐店。
「聽說沒有？下山的纜車出事故了，墜下山崖，來了好多警察在巡山找傷者。」
「啊？太可怕了！什麼時候？」
「今天清早，天還不亮呢，不知是誰這麼早急匆匆下山。」
我腦子突然一懵，抓住討論得正起勁的人。
「從哪聽說的？哪山崖？」
學姐被我慘白的臉嚇一跳。
「就在距離酒店最近的纜車乘坐點，那邊圍著好多警察，一眼就看見了。」
我轉便往外跑。
天還未亮，著急下山，我只能想到被我趕走的賀云帆。
事故地點圍著警戒線，我剛趕到，就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上來，白布蒙住頭，好多的。
我瞬間癱倒在地。
頭腦是空白的，心臟卻越跳越急促。
我張了張口，發出的卻是一聲嘶啞的悲鳴。
就像前世的最后一天，我打開新車上的廣播，聽見了賀云帆那趟航班失事的消息。
懵住的那幾秒，我徑直撞上高速行駛的貨車。
很幸運，我沒來得及難過，就回到過去再次遇見他。
很不幸，我沒有珍惜重逢，終究再次天人永隔。
永失所的滋味，原來這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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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請問你和死者是什麼關系？」
警察見我神怪異，過來詢問。
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朝地上染的擔架走過去。
「家屬。」我按住口，從抖的牙關中出字來。
「我是他的人。」
曾經我以為意消逝是最可怕的結局。
如果注定厭倦，那不如不要開始，好過在漫長歲月中彼此折磨。
可我錯了，在生死面前，不了算什麼？沒空陪我算什麼？
我只要他活著。
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好好活著。
「賀云帆……」
我哽咽著往擔架上撲。
卻被人從后摟住。
「我在。」
淚流滿面地回過頭，賀云帆手里提著一袋現烤面包晃了晃。
「剛要下山, 想起來你沒有早飯吃, 就去附近找了家面包店。聞聞, 可香了。」
我眼淚一下收住，噎得打了個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