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席卷而上。
我由他抱著。
悉的氣息席卷而來。
我沉沉睡去。
心里暗暗發誓明天再找他算賬。
事實上并沒有。
因為之后的每個夜晚此類事都會重演。
我一遍遍提醒自己找他算賬,再一次次在他的貌攻擊下忘記。
周而復始。
我咬牙恨恨地想,沈彥簡直是魅魔。
直到冬天。
魅魔陷倦怠期,我才得以睡個整覺。
8
第一場大雪落下時。
沈彥打著哈欠陪我在雪地瞎跑。
看著他歪三倒四的樣子,我挑眉欠:「你好弱?」
沈彥斜睨過來的眼神帶著揶揄:「哦~」拖沓的尾音帶著調笑。
「是嗎?前天……」
我撲上去捂住他,不讓他繼續胡說。
「閉。」我瞪他。
思緒卻不控制地飄到前天。
讓人心的眼淚、那一聲聲「我你」。
甚至出酒店時,前臺還在打趣議論:
「就他們被隔壁投訴了?」
沈彥春風滿面。
我則尷尬得快速逃跑。
思緒回籠。
沈彥了我臉,撣走落在我肩上的雪花。
我記起那天他神神說的驚喜,好奇地問:「你說的驚喜是什麼?」
沈彥牽住我手,晃了晃:「等你生日那天就知道啦。」
我知道他說的生日是只有我們兩人知道的生日。
想到這兒,我更加好奇。
「你怎麼知道這個日子的?」
其實這個問題,我問過不止一次,但每次沈彥都避而不談。
非要說等到了生日那天才告訴我。
我看了眼手機,后天就是生日。
我的胃口被吊得很足,這還是人生第一次如此期待一個日子。
9
兩天時間眨眼而過。
生日這天下午,我提著蛋糕準備回學校。
卻在校門口遇到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的人。
一個四十出頭的婦抱著哇哇大哭的孩子,旁邊站著拄著拐杖的老人。
婦是我嬸嬸,老人是我爺爺。
明明是家人,我卻覺不到與他們緣上的聯系。
我轉想走,被兩人拽住服。
老人掄起拐杖重重砸在我上,聲氣呵斥:「你爸是畜生,你也是,這幾個月的錢怎麼沒寄了!」
疼痛讓我膝蓋驟然一,我冷眼睨著:「我爸是畜生,他老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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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我沒說錯。
我爸吃喝嫖賭樣樣通,喝醉了就打人,賭博輸錢了也打人。
我媽在我三歲的時候被他打跑了。
唯一的發泄工沒了,他轉而盯上了我。
每次拿子打我時,我爸總罵我是畜生,說我媽是婊子。
他還說我媽沒良心,扔下我就跑了,命令我一起咒罵我媽。
我不從,他就用凳子砸我腦袋,直到現在我頭上還有疤。
他家暴時,我從來不哭。
即使全是,我也不哭,只沉默地看著他。
我爸罵我是怪,是不喚的狗。
后來他醉酒掉進河里,我看著他一點點被水淹沒。
我爺爺也是畜生。
年輕時因強罪坐過牢,放出來后整天游手好閑。
他罵我是畜生,是怪。
就因為我沒救我爸,全家人變著法折磨我。
后來我大了點,逃了出來,他們又開始問我拿錢。
我不給,就去我學校,去我打工的地方鬧事。
現在又故技重施。
我嬸嬸抱著孩子賣慘,聲音又尖又大吸引了不學生:
「哎喲我命苦啊,嫁給你們老尤家,我沒過過好日子沒事,可憐我的孩子啊,生病了他堂哥連錢都不肯出。」
一把鼻涕一把淚配上破破爛爛的服,看上去可憐極了。
我爺爺順勢倒地,老淚縱橫:「可憐我兒子早死,大孫子有出息也不認我了,我還活著干嗎?我想死啊,我要死啊!」
他邊說邊起就要往墻上撞。
周圍的學生趕忙攔住他。
我冷冷一笑,扔了把水果刀給他:「撞墻死不了,用刀,死得快。」
我爺爺咽了口唾沫,神張。
「下不了手?那我幫你啊。」
我撿起刀步步近。
有學生認出我:
「誒,那不是尤川嗎?」
「是他,是他,我記得沈彥不是有錢的嗎?怎麼還舍不得拿錢呢?」
「就是啊,男朋友有錢就忘了家人,嘖嘖。」
我嬸嬸眼珠一轉,抱著孩子跪在我面前大哭:
「小川,求求你救救我兒子,我知道你有錢,嬸嬸給你磕頭。」
「你害死你爸的事,我再也不提了,嬸嬸求求你。」
又是同樣的伎倆。
為了問我拿錢,全家病了個遍。
不是這個手,就是那個進醫院。
總之為了吸我的,什麼手段都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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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臂面無表俯視著他們。
或許是我的眼神太過嘲弄。
我爺爺突然暴怒,撕掉可憐的面,暴本:「你個怪,你爸溺水時候你不救他,現在我們家有難,你又不救,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
「畜生!畜生!」
隨著兩聲怒吼,周圍的議論聲愈加激烈。
「連自己爸都不救,真冷」
「沒想到尤川是這種人。」
「我就知道他配不上沈彥。」
輿論一邊倒,試圖倒我。
我直脊背,冷笑,視線落在我那位好嬸嬸上:
「你確實應該求我,不然我就把這孩子其實不是我叔親生的說出去。」
我爺爺垂著的頭抬起,面目因憤怒而扭曲。
我不疾不徐繼續地說:「嬸嬸,你知道小月為什麼跳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