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尖酸刻薄的婆母拿指尖穿我的額頭,呵斥我不尊長輩的模樣尚在眼前。
「妾一定不負郎君所托。」
陳青驕的手何時傷的,我想用帕子幫包扎,卻被反手扇了一掌。
臉上疼得厲害,我抬眸看。
「鄭螢,你怎麼會是鄭玉的親妹妹。你不配有這麼好的姐姐。」
我用指尖輕輕過臉上疼痛。
「你們都是世族,為何非要背棄親友,為了平頭百姓造反,甚至舍棄命呢。」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們只是在作詩而已。」
陳青驕冷笑,仰頭。
牢獄上有一塊碎瓦,目下正巧有一縷落在的下頜。
像一柄銳利的匕首,帶著寒。
「鄭玉是穿越。」
我坐到石階上,看著陳青驕錯愕的神。
「你們詩社有一本冊子,是親手所寫,應當就在你手里。今日你若不承認,我便會告發冊子容,其中要害若是說出來hellip;hellip;」
那冊子是鄭玉嘔心瀝之作,革命二字,便足夠驚世駭俗。
陳青驕握拳,顯然并不知道我也是穿越。
「我來是想勸你,只要你認罪合謀,自己燒毀冊子,至能保住闔府命。」
陳青驕目眥裂,看起來已經恨了我。
「鄭螢,你為什麼如此自甘下賤。」
「因為我和你們不同,我只配這麼活著。」
9
陳青驕認罪后,詩社順勢被崔沈取締。
陳將軍因教不嚴,被圣人褫奪軍權,遠調離京。
至于陳青驕,在出城的那一日,被的父親親手斬于馬下。
熱灑了一地,陳將軍含著熱淚,當著崔沈的面重重跪下。
他親手提起寶貝兒的頭顱,呈給崔沈。
「勞煩崔大人轉告陛下,微臣這一顆忠君國之心。」
崔沈高興極了,接過頭顱,那是他的戰利品。
連帶著那顆人頭一起的,還有陳家的軍權,一并到了崔沈手中。
我們又經過城門樓子,嫡姐的尸早就已經被人取下丟去葬崗,為野狗所分食。
可崔沈像是炫耀般抬眸,對著那空空的吊繩。
「鄭玉,你錯的太離譜。」
自此,嫡姐推崇的一切改革皆偃旗息鼓,像是從未發生過。
原本支持嫡姐主張的長公主更是退居上林苑,自此不問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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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沈贏了,為他正妻的我,自然也贏了。
婆母給我遞上對牌鑰匙的時候,我微微揚起角,在風聲中似乎又聽到嫡姐的聲音。
「鄭螢啊鄭螢,你學這些做什麼呢?在宅爭管家權,本質上不就是個后宅傭人,主人一句話便能將你打回原形。」
我看婆母,的背低矮了一些,不再如同從前那般頤指氣揚。
管家權,從來都稱不上是真正的權力。
嫡姐說的對,可我們這些做人的,沒得選。
選錯一步,便會如一般,碎骨。
10
崔沈待我很好。
床笫之事也頗為和諧。
不多時我便有了他的孩子。
因這個孩子,我在崔府地位穩固了許多。
崔沈看我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溫和,下朝后居然會親手給我帶一碗酪。
那酪溫白,像他的兩腮。
「怎麼突然想著給我帶這個。」
我故作垂眸,崔沈幫我干勺柄,親手喂給我吃。
「知道你吃甜的,今日正巧路過,遂想著給你帶一碗。」
我活了兩世,從無人像崔沈一樣待我。
他是我唯一有過之親的男人,也親手給了我一切快活安逸的日子。
他還這般俊俏,甚至在我懷孕期間也沒有去找旁的人。
「郎君待夫人可真好。」
丫鬟乖巧地應聲。
崔沈搖頭,孤高地抬起下輕飄飄道。
「這算什麼。」
「若一舉得男,誥命也能給你。」
我對崔沈笑,按著他的手自己慢慢腫脹起來的肚皮,輕聲道。
「希是男孩。」
崔沈喜笑開,他道。
「還是你最得我心。」
我知道他話里還有旁的意思,仍舊還在拿我同那個尸骨無存的嫡姐比較。
【不像鄭玉】,這四個字過他的眼睛散發出來,像一道黃符在我上。
將我鎮做一個溫良賢淑的妻子。
11
我懷孕期間,全府上下的差事仍舊還是要經過我手。
婆母三十五歲生辰,特意找到我。
做小伏低,慈眉善目地著我,希我能將壽辰的銀兩預算提的再高些。
婆母沒做過當家主母,從前在府中不過只是姨娘。
若非正室死的早,再加上崔沈眼下權勢滔天,也沒法子如今的榮華富貴。
可因是姨娘出,行事做派難免小氣。
便像如今,要求生辰要辦的比上個月前侯府的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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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廢些銀錢倒也算了,無法按照舊制,要考慮的東西也就更多。
「我如今的子支撐不起這些。」
我輕輕自己的肚子,抬眸小聲告訴婆母。
婆母臉不大好,剛準備開口辯駁,我抬手不要多說了。
「其實又不是整生日,何必那樣隆重呢?一家人吃頓飯也就得了。」
婆母一口氣堵在嗓子眼。
「我子越來越重了,生辰過于持,實在做不來。」
婆母聽到我說這話,一時扯起角,冷聲道。
「你不過是個庶,若非你姐姐死了,你有資格進我崔家做正頭夫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