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懷個孩子便如此貴,打量誰沒生過一樣。我可是崔郎生母親,你敢這樣欺負我?」
我站起,想注意言辭。
「吵吵鬧鬧不像樣子,婆母說我是庶,卻也要想想自己的份。」
姨娘而已,擺什麼架子。
大概是這句話太刺耳,婆母抬手便給了我一掌。
扇我耳實在順手。
畢竟我剛嫁進來不得崔沈寵時,便經常這般打我。
太過順手,所以才未經思考,力道又極大。
我整個人被扇得踉蹌,小腹撞上桌角,當下便見了紅。
崔沈趕回來時,孩子已經沒了。
在前世,我那做際花的媽曾經教過我一句話。
做人的,得學會讓男人心疼。
功了,所以被男人帶上出國的飛機,遠離了戰火。
每年寄給舅舅五百塊,供我念書。
那時我在仄的屋檐底下用生銹的銅盆接水,順便聽隔壁鄭玉們排話劇。
嘀嗒嘀嗒,如今我下的幾乎和那水聲一樣,好多好多。
我疼得我想起我的媽來。
男人心疼,過得好。
崔沈如今的眼神,也在心疼我吧。
他心疼我,我才能好過。
12
崔沈同他的母親吵了一架。
我這一胎,是個男胎,已經型。
可惜死掉了。
我沒看那個死掉的胚胎,崔沈卻人連夜打造出一個楠木棺材,里頭鋪著極為的白綢。
他我別傷心,自己眼里卻有淚。
崔沈殺過許多人,見過好多好多的尸,還曾經親手吊死過自己的心上人。
他這樣的人也會為了一個沒出生的孩子哭,只因為那孩子上流著他的。
我握著他的手,求他不要過于苛責婆母。
「我也有錯,說的話過分了些。可我想的是夫君的名聲。
母親是姨娘出,這樣過生辰過于鋪張浪費,難免惹人非議。」
崔沈牽著我的手,末了只憋出一句話。
「母親已經不適合再呆在崔家了。」
「你放心,我們往后還會再有孩子的。」
「阿寵,你疼不疼?」
崔沈對我大抵還是有些意的。
他看我的眼神滿是愧疚,他真心將我看做了妻子。
我側眸落淚,「疼hellip;hellip;真的好疼。」
婆母站在屋檐下哭嚎,崔沈是的親生孩子,希這從自己下生出的孩子能夠對生出幾分憐憫。
Advertisement
可卻沒有想到,崔沈聽到的哭嚎只覺得厭惡。
「母親實在不像樣子。」
崔沈庶子出,可自小放在夫人邊教養。
他自詡世家大族,矜貴子弟。
怎麼可能瞧得上市井的潑辣做派。
婆母的哭訴反而將離府的日子拉近,不出三日便離開了。
自此,整個崔府后宅再無掣肘,一草一木皆為我所管轄。
而目睹我沒了一個孩子的崔沈,待我愈發溫,甚至于不再我阿寵。
夜半,他那雙泛著水的眼睛總是溫地喚我阿螢。
他也開始害怕弄疼我,開始詢問我的喜惡,甚至于同我說起一些政務上的事。
「我聽不懂。」
我沖崔沈笑,眼中含著小心。
「我同嫡姐不一樣,從小到大沒有夫子教我這些。夫君,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笨?」
崔沈愣住了,他手了我的頭發。
月如瀑,大抵是夜深之時人的緒會放大吧,崔沈的心疼幾乎快要溢出來。
「往后我來教你,好不好?」
「嗯。」
13
崔沈漸漸開始同我分析朝局,我也總算弄懂了當初鄭玉所涉足的一切。
眼下的帝王孱弱,子不濟。
朝廷政務多為世家大族為首的閣臣多把持。
崔沈明面上是話事人,實則背后卻還是要聽那些老東西的。
從前有長公主和鄭玉這些政敵,世家大族需要崔沈這樣狠辣的刀刃。
可是如今,朝堂上已經沒有勢力能夠同世族分庭抗禮。
「他們又想立溫和做派,瞧不起我手上沾的了。」
崔沈冷笑。
他這些天總是飲酒,眉眼總是蒙著一層化不開的憂愁。
「郎君,不管怎麼樣,我都始終站在你邊。」
崔沈回握住我的手,借著醉意吻上來。
這是我頭一回在他書房睡下,他已經不再將我當做外人。
像崔沈這樣的庶子,能夠爬到如今的位置,犧牲了太多。
他戰戰兢兢應對那些表面是長輩和老師的老爺們,背地里卻早就想把他們一個兩個全都千刀萬剮。
在我之前,崔沈沒有信任過任何人。
如今卻能夠很放心地同我吐槽那些背后的勢力。
就連稅銀一兩流進了哪些人的府宅,他也盡數告訴了我。
以他的話來說,我是他這一生唯一值得信任的親人。
Advertisement
我也鮮再從他口中聽到鄭玉的名字。
崔沈他似乎,已經上了我。
兩年后,我始終沒能再有孕,可崔沈卻還是打破舊例為我掙得了一個誥命的頭銜。
「做我的夫人,沒有誥命怎麼行。」
14
我以誥命之進宮叩謝皇后,可剛進宮門就被小宮住。
「長公主殿下想請崔夫人敘敘舊。」
我沒見過長公主,以我曾經的份,只配遠遠跪著接駕。
只有鄭玉,有資格同長公主高談闊論。
踏進上林苑的甬道,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