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郎君真的是太你了。」
丫鬟在一旁聽完,淚眼簌簌。
「跟話本子里寫的一樣,郎君的實在人容。」
就連年近半百的管家婆也不由嗚咽,表示自己從未見過小公子如此在乎一個人。
我躺在榻上,只是問。
「那陛下怎麼說?」
「陛下道。」
「崔卿想朕怎麼做?難不將二十庭杖還給朕的親姐姐嗎?」
陛下鮮有那樣正厲聲的時刻。
他再無能,也是天子。
以崔沈平日審時度勢的子,必然知道此刻不宜再。
但他仍舊說了。
「煩請陛下將長公主送回封地,以儆效尤。」
電閃雷鳴,扯出崔沈慘白的臉。
他何嘗不知道這麼做的危害,但他仍舊義無反顧地做了。
陛下氣得發抖,問崔沈是否真的要這麼他。
「陛下,天下萬民犯法都該懲治。您怎麼能因為長公主是皇親就任由作犯科,實在有礙陛下英明!」
17
崔沈回家后就病了,卻仍舊堅持陪在我邊。
他幫我去臉上的眼淚,「長公主不日就要被趕出京城,阿螢,你的仇我幫你報了。」
「為什麼要為了我得罪陛下,那些閣臣恐怕也會對你不滿的。」
我哭得直發抖,握著崔沈的手。
「我不值得你這麼做。」
崔沈溫地吻去我臉上的淚痕,堅定地重復了一遍又一遍。
「你值得,阿螢。」
我這些年小心翼翼的經營,果真換來了他的真。
長公主離開京城后,陛下對崔沈的不滿日益顯現。
他在朝堂上逐漸失去了支持,那些原本站在他后的世家大族也在考慮換一個話事人。
可崔沈做了這麼多年的權臣,也不會任人宰割。
他越來越忙了,雖然每日都會出時間來陪我。
可每每不曾說完話便困得睡了過去。
我只知道崔沈收了不年輕世族在麾下,更是借著三年一度的春闈拿住了那些老頭。
當朝科舉,只要有世族舉薦者,都很容易朝為。
老頭們雖然已經退,可他們的兒孫還是需要看崔沈這個主考的臉的。
崔沈為首輔,只要舉薦,那人必定平步青云。
科舉之后,朝堂重臣幾乎全都換了一遍,崔沈舉薦的人都被他安在了重要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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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非世族者,沒有一個能做。
他們信奉的青云路,不過只是崔沈用來控制世族的墊腳石。
辛辛苦苦寒窗多年的普通人,散盡家財趕赴京城,最終都只是一場空。
當初鄭玉要改變的便是這一點。
這屆科舉之后,有不寒門學子在太學院擊鼓鳴冤。
我正巧陪崔沈辦公,出門時到一個學子被人按在地上打。
他滿是,仍舊高喊著不公。
「當初鄭玉不是說過:只要認真讀書就有機會!我的文章難道還比不過那些酒囊飯袋,無恥紈绔嗎!」
崔沈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鄭玉的名字了。
他的神已經不再有波,似乎忘記了當年和鄭玉之間的恩怨。
「阿螢,你別看,太了。」
他側幫我擋住眼睛,揮袖示意奴才把人拖下去。
「再將地板洗干凈,別臟了我夫人的鞋。」
崔沈摟著我的肩膀往前走,我卻沒忍住轉頭看了那學子一眼。
學子滿眼悲憤,看起來好生的可憐。
「不要殺了他。」
我小聲同崔沈說道。
崔沈歪頭微笑,如今的他已經不會因為我手政務而生氣了。
「好,都依你。」
18
可即便崔沈沒有對鬧事的學子手,那位擊鼓鳴冤被打的學子還是橫死街頭了。
春和景明,桃花開了滿街。
他卻死相慘烈,全上下都是窟窿。水流到桃花樹下,好生恐怖。
崔沈下令調查究竟是何人所為,可卻沒能查到兇手,全國各地的學子便都開始抗議。
鄭玉當初的那些理論,也不知被誰編做了謠,傳遍了大街小巷。
門閥世族把控朝堂,壟斷科舉,甚至于挾令天子。
這些從前除了鄭玉沒有人敢說的話,居然被印無數份,日夜撒在京城上空。
每個字都有鄭玉的影子,就好像死而復生一般。
崔沈也因為事鬧得太大暫時居家,不再上朝。
他神有些恍惚。
「當初鄭玉的黨羽不是都已經殺了?除了長公主!可長公主遠在涼州封地,不可能在京城攪風云。難不鄭玉真的復活了?」
崔沈想不明白。
他更不懂,怎麼他的手下連個私印傳謠的人都抓不出來。
我親自在小廚房燉了燕窩,一口一口喂給他吃。
「學子們大多都是手無縛之力的人,至多只能喊兩句而已,郎君只要熬過這一陣,什麼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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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沈頷首,張喝我喂過去的燕窩。
「這燕窩的味道hellip;hellip;」
我抿,「怎麼了?難道不好喝嗎?」
崔沈微微一笑,親了親我的臉頰。
「很甜,不愧是阿螢親手做的。」
「喜歡吃的話就多吃一些,這段時間你太勞了。」
我幫他掖好被角,后屏風晃了晃,有人通傳。
可是崔沈喝了燕窩已經開始昏昏睡。
「不然他等下再來說吧。」
「讓他告訴你就行,等我醒來你再同我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