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好喝好養足神，沒準這仨月還有新的轉機呢。」
我像個老媽子似的絮絮叨叨，自言自語，把自己逗笑了。
我想我真是病了，冷不丁見過活人，高興得跟什麼似的。
但看著他一勺一勺地吃飯喝水，比拿稻草編麻花辮有趣多了。
5
我養「活」了他。
我強行喂了他兩天的飯，到第三天，他終于萌生了活的意志，在我端著托盤到他面前時，立刻拿起了筷子。
「你要自己吃啊？今天有力氣吃飯了？」
他看著我慢慢點頭。
我有點意猶未盡，今天了一大樂趣。
又怕他飯量大，不把分給我吃，于是過筷子鬼鬼祟祟地想從他盤中夾半條魚。
他垂眼瞧到了，竟出手，把那盤魚慢慢推至我面前。
我喜上眉梢：「謝謝哥！我把魚頭和魚尾給你吃了，肚子你留著吃哈。」
獄友哥不吭聲，自己也不用菜，只蜷起左，將一碗米飯放在自己膝頭吃。
他握筷子的作僵，我看不太清，只覺得他飯的作很慢，好似一次只能夾起幾粒米。
「要不，還是我喂你？這一頓飯你得吃到天荒地老啊。」
他肩膀僵了下，立刻將頭埋進碗里，大口吃起來。
吃完后慢慢地拿雙手支著子轉向墻壁，背對著我。
我好奇探頭：「你是不是要撒尿啊？坐著不行吧？要不要我扶你站起來？」
他僵了一座石雕，一不，只是蜷起雙手，捂住了耳朵。
我哈哈哈地笑。
原來他是嫌我吵，想面壁捂耳安靜一會兒。
兩天后，那個年十五的侍衛又來了。
這次他換了一很括的綠袍，配著刀，不再像上次鬼鬼祟祟的樣子，是被一個大太監領著來的。
那太監腰上拴一啷當珍珠寶玉象牙墜，短脖，大肚，白胖臉，一張臉拿鉛刷得白凈，好一副宦形象。
「喲，臭死人啦。」他嫌惡地罵了聲，掏出塊手帕遮住鼻子，懶得瞧人似的，只出大半眼白。
牢頭跪著賠笑：「不知喜公公大駕臨，沒來得及拾掇。」
又朝著年十五恭恭敬敬喚了聲「年侍衛」。
我驚喜道：「十五你升了啊？」
年十五苦笑了下，沒答，眼地往牢里。
「開門！我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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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頭猶豫著沒敢，待喜公公點了頭，才解下鑰匙開了門。
十五沖進來，后一個長胡子小老頭背著箱子快步跟上，一濃郁的中藥味，想必是個大夫。
他們點了燈，掀開我那獄友的裳一寸寸照過去。
我湊在邊上看。
只消一眼，我便短促地「啊」了一聲。
不止是上的鞭傷和烙印，他右手的拇指和食指都被一寸寸砸扁了。
兩只腳腕折了，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著。右邊的小幾乎見骨……那是我曾經在歷史博館里聽過的梳洗之刑。
當時震驚地不敢細看，掃了兩眼匆匆走過。如今，竟以這種方式看全了。
難怪他每次換姿勢，都要很艱難地以手撐著。
我與他生活了三天，竟不知他上有這麼多傷。
想起這三天里對他的「折磨」，強行把他推起來喂水喂飯的，我真是恨不得給自己一掌。
大夫看一嘆口氣，看一又嘆口氣。
忽然著聲低語了一句什麼。
十五哭得不能自已：「主子您別憋溺，您得尿出來啊。」
他猛地想到什麼，回頭求我：「姑娘你先出去行不行？我家爺君子端方，是絕不會是姑娘面前失禮的。」
……是了，這三天從沒有聽到過水聲。
我一時結舌，嗓子似堵在一起。
「牢頭！你帶出去。」
我穿越五十多天以來頭回走出牢房，卻只顧牽掛著牢里的人。
等淅瀝的水聲結束，我又趕回牢門外著他。
牢房里點了十幾盞燈，很亮。
大夫是個妙手，一匣子針刀線在他手上如針繡花，又拿燒酒鹽水反復清創，繃帶更是纏了兩米長。
他被翻來覆去地查看，一不，仿佛斷了氣息一樣。
那兩手指重新斷骨接骨時，他慘出聲，幾個獄卒都摁不住他。
十指連心啊，我不敢想那是怎樣的痛。我甚至不知他姓名，不知他份，聽到這撕心裂肺的慘，恍然真切地跟他痛了起來。
可某個瞬間，他隔著牢門對上了我的眼，忽然放棄了一切掙扎，閉上眼，咬死了牙關。
我提心吊膽，幾乎怕他就這樣斷氣，我攥著牢柵的雙手都在發抖。
突然就懂了十五話里「爺君子端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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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是不愿讓自己的丑態在人前的。
這場酷刑一樣的治傷總算結束時，他已沉沉地昏睡過去。
大夫歇了會兒才勻氣，與我說：「牢中無人照管，全仰仗姑娘了。」
「老朽開了藥，這藥每日煎作兩副，會有人送進來。藥放溫了再喂，碗底殘渣切記要喝干凈。」
我連連點頭，把他待的重要事項全記在腦子里。
突然我后腰上好像有蟲子爬，得我一激靈。
一回頭，被喜公公那張白臉駭了一跳。
這老東西拿拂塵掃過我腰肢，膩膩的眼神在我腰繞了一圈，笑睨著十五。
「年侍衛為你這舊主兒倒是掏空心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