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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笑起來最甜的妹妹,手里捻一銀牙簽,剝出來的葡萄不見一傷。

剝好一顆,就笑盈盈喚:「姑娘,張口。」

酸甜的水填了我滿口。

讓人深深慨:封建時代的貴族真是該死啊,讓一群十四五的小姑娘伺候人。

可我都快要死的人了,一下臨終關懷怎麼啦?

這麼一想便又心安理得。

唯一可惜的是沒法理發,我頭發快長到膝窩了,每晚睡前都要梳雙馬尾,再盤起來放在枕頭外。

不然一翻斷好多,疼得我是齜牙咧

每天伺候我們梳洗的人進進出出,卻沒人給我剪發,也沒人給又年刮胡子。

這是天牢的規矩:除了獄卒,不許任何人攜利,怕有人奪刀殺,致使獄中暴

待頭發干,我鉆回棉被里。抬起胳膊,聞聞自己的手臂和咯吱窩。

「嘿嘿嘿,我好香。」

也湊到又年頸側深深嗅了一口。

「嘿嘿嘿,兄弟你也好香。」

我呲著大牙嘎嘎樂。

又年全,僵得跟晾了十年的干臘似的,一不敢,連呼吸都止住了。

半晌,他拿手掌抵住我的腦門,虛弱無力地往外推了推:「小魚,不可胡鬧。你還要不要名節了?」

「我都快死了,還要什麼名節?快活一天是一天。」

「你想……快活?」

「你想,怎、怎麼快活?」

他目里冒出一分驚,兩分喜,然后又添了三分釋然,四分……

算了,我詞窮。

反正他慢慢松開了抵住我腦門的手,深吸口氣,閉上眼,平展展地躺在那兒不了。

「你說得對,何須拘泥于名聲禮節?人生到頭,快活二字。」

「小魚,由著你心意來罷。」

嗯……雖然聽不懂。

但我快笑死了。

我總想鬧騰他,看他出點鮮活的反應。想看到他古井無波的神崩裂,想看他著額角無可奈何地笑,想看他惱火地瞪我一眼。

總之,別總一人枯坐著想事

人呀,活著的每一天總該有點氣神,別被痛苦拽著沉進虛無主義的泥沼里。

我抓著他嘰嘰呱呱。

「你說宮里派來的人不上道的,只給咱們一張床,扣扣搜搜的。床帳倒是掛了三層,擋這麼嚴實,睡覺都悶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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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年:「……嗯。」

「這床是不是很貴啊?木頭黑亮中又泛著紅,瞧著氣派的。」

又年:「……嗯。」

我趴起,湊到他枕邊看他:「你怎麼答不理的?有煩心事麼?說出來,我幫你盤盤。」

又年深長地嘆了一口氣:「小祖宗,睡吧。」

這聲小祖宗給我樂半天。

「又年你真可。」

他又不吭聲了,眼睛閉著,呼吸很慢,好似睡著了。

我一的花味,太香了睡不著。好在點著燈,我便對著墻上的影子玩手影,一會比劃個王八,一會比劃只狼狗。

一回頭冷不丁被嚇一大跳,我手比腦子快,一掌呼在他鼻梁上。

「你不是睡了嗎!擱我背后直勾勾盯著我干什麼?森森的嚇死人了。」

又年梗了好半天。

他憋屈又無助地轉了個,只肯把后背對著我了。

哎,男人的腦袋瓜里真不知道在想什麼。

17

如我們猜測的那樣,到這四條線路都寫出來時,狗皇帝歡喜得很,當天又送了兩箱金銀珠寶到監牢。

派來傳話的大太監生了兩副面孔,傳口諭時趾高氣昂。

——世子爺識抬舉,皇上很高興云云。

待傳完口諭,幾個前侍衛撤走了。

大太監立馬躬了背,態度恭謹起來,說話也聲細語的。全然沒有先頭喜公公的刻薄樣,面上慈藹地像個老爹爹。

「路過飴坊,買了些飴糖和牛糕,世子爺拿去給小妹兒甜甜。」

我沒手接,怕有毒。

老太監了然一笑。

「老奴馮兆蘭,原是先太妃宮里的管事太監。先頭那徐喜一朝得勢,將我們這些老人全攆到了興隆寺種菜去——世子爺您施巧計摘了他的腦袋,也算是福蔭我們了。」

噢,有因有果,合理。

我手從鐵柵欄出去,接過油紙袋,捻了一塊飴糖放里。

甜到心坎里了,我就嘿嘿嘿地笑。

糖在這時代是戰略資,想是賣得貴,來我這里玩的衙役們都舍不得買,吃過兩糖葫蘆,也只裹著薄薄一層脆殼。

這糖不知道什麼配方,粘牙得要命,還特能拔,我嚼嚼嚼得腮幫子都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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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神,只見又年溫瞧著我。

蘭公公滿臉慈善地瞧著我。

他帶來的幾個小太監也瞠著大眼睛盯著我。

……覺自己像園里的猴兒。

我默默回里邊漱口去了。

蘭公公和煦道:「大理寺還沒下案,世子爺放寬心,外頭多的是人牽掛著您。」

又年嗯了聲,眼皮也沒掀。

我們敢信的人不多。尤其是如今,狗皇帝態度模糊,牢中不獄卒看出又年還有被起用的苗頭,給他賣好的人不

「您呀,便當是在這牢里修兒來了,有什麼所求,您只管給老奴去辦。」

又年從來冷漠,尤其是這種來歷不明卻向他示好的人。

「我并無所求。」

他只看向我:「小魚你提罷,可有什麼愿?」

我心嗵嗵直跳:「求什麼都可以?」

蘭公公眼尾笑出紋路:「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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