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來四個月頭回出天牢，滿京城不認識一個人名，哪知道 jiangXX 是個什麼？難不要跟路邊百姓挨個問嗎！
臺上臺下全是刀和。
又年今早那句「見機行事」如驚雷般點醒了我。
我咬著牙爬起，飛奔到菜市口扯住一匹最面善的馬，連扯帶爬翻坐上去。
「馬啊馬，你看著就是匹好馬，我這條命全靠你了。」
「咱們離開京城mdash;mdash;駕！」
21
京中已大。
配著刀的衙役、背著槍的騎兵、手握小弩的神機營全在往法場趕。
我扯掉上的囚，伏在馬背上，任由耳邊風聲呼嘯。
城門前的幾條拒馬索赫然近眼前，尖刺森然，好似能把我扎個對穿。
我抱馬脖子，夾馬腹，嗓音瑟瑟發抖：「好馬兒mdash;mdash;跳！能跳多高跳多高！」
座下神駿四蹄狠狠一踏，高高躍過了拒馬索。
眼前驟黑又驟明，回過神時，我們已經沖出了城門下的甬道，沖過護城河，眼前就是道。
馬兒撒開四蹄沖得更歡快。
道兩旁是枯草綠樹，林間有溪水潺潺，鳥雀啼鳴。
久違的太刺得我雙眼不停流淚，可我舍不得閉眼。
在牢里的時候，我從不敢好奇外邊的世界。
不敢心生向往，怕日復一日的黑暗會將自己瘋。
整整五個月啊，我中好似有一口堵了很久的氣，終于能在這曠野之中順順暢暢地呼出來。
「我自由啦！哈哈哈哈哈哈！」
「蕪湖！」
「嗷吼！」
我騎在馬上仰著脖子大笑又怪。
這聲音似染了大自然，兩旁叢林中有回聲呼應。
「嗷吼！」「嗷吼！」「嗷吼！」不絕于耳。
我臉上的笑呆住，忽不對勁。
沒聽說回聲還能變調的啊？
左邊的林中冒出一個兩個三四五個腦袋hellip;hellip;
右邊的草垛后冒出六個七個八九十個腦袋hellip;hellip;
麻麻的腦袋從叢林中冒了頭，略一瞧有好幾十人！
人人拿灰布纏頭，拿著破破爛爛的弓箭與大刀，穿著七八糟的麻草鞋。
我被一群人叉到地上，驚恐中，看到眼前的大旗上赫然是個「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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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老天，你個仙人板板！
沒人告訴我逃出京城還能撞上山匪啊！！
「大王，城門破了，可不知道咋回事城四著火，咱們還進不進城？」
騎在馬上的山大王上了一把假胡子，扮老相，細看只有二十啷當歲。
他晴不定地瞧了瞧：「必定是京中又有人造反了！咱們進城搶不著財，還要做箭靶子，兄弟們扯呼mdash;mdash;！」
我氣得差點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老娘我日思夜想、苦苦期盼了五個月的自由。
才五分鐘就沒了！
22
這山匪頭子姓方，帶著幾十匪寇烏泱泱地從甘肅來，回程時聽說驍騎大將軍正率大軍千里奔襲趕赴京城，只好折道向東北暫避。
行至山海關，不等整頓休息，又趕上北邊打仗，被遼東鎮強征伍，混了正規軍。
一路走來，天災、人禍、荒，四方軍、土匪、流民不斷。
我好像一只被套著頸的螞蚱，命運得我生死。
遇上不壞人，也遇上了許多好人。
笑與淚都咽下肚，人倒是豁達了許多。
一晃眼就是三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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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叔，再下兩碗大刀面！」
這面啊，是我們營里的一絕。面用堿水和了，一層一疊摞半乍厚，要用一把長三尺、重三十斤的大刀才切得。
再澆一勺臊子，嘿，別提有多香。
非魁梧漢子不這面，也拿不這刀。伙頭兵打著赤膊干得熱汗朝天，從廚房冒出來的蒸汽撲面，熏得我滿足瞇眼。
一群兵都端著碗來我這桌，豎起耳朵聽我嘮嗑。
畢竟主將營無令不許進，除了我這個軍醫能不拘出。
噢對，忘了說，我現在出息了，當上醫了。
「面來嘍！」
裘叔端著兩碗面過來。我一瞅，澆了臊子，還切了一圈鹵驢。
可給我香迷糊了。
「晴娘子，前兒抓回來的那一群俘虜，都治好了？」
我答：「治了個半死不活吧，將軍不許我給他們用藥。咱們藥不多，要著自己人用。」
桌上有小兵慨：「這仗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打完，眼瞅著要過冬了。去年冬天凍死老些人了，恤銀還欠著。」
看著氣氛悲痛起來，我忙說：「恤銀會補上的。將軍說朝廷有錢了，這個月還會有大批糧草與米面油送來，咱們好好過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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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真的啊！」
方小將軍叱道：「我晴姐說的！一個唾沫一個釘，那還有假嘛。」
眾人哈哈大笑。
面條筋道，臊卻咸。我加了兩勺面湯才能口，碗里的熱氣氤氳了我的眼。
此是遼東鎮，盛朝的九邊重鎮之一，東起鴨綠江，西接山海關。
那年先帝暴斃，朝局。北方的韃靼蠻族得了消息，積蓄重兵頻頻沖關。
常駐于遼東的四萬老兵幾乎死絕。
我們后來的這些都是從北方六省征來的兵。時逢世，沒幾個正規軍，被強征的山匪、流寇、難民、判了流放的重罪囚，混雜一軍。
兩年的練兵與廝殺，慢慢才有了「軍」的樣子。
我憑著讀過書、會寫字、會計數，很快了將軍跟前的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