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憑著給又年治傷那段時間索出來的外傷包扎知識,進了軍醫帳。算是拿到了編制。
我失去了又年的消息。
聽說廢太子連手世家,奪回了皇位。
聽說作的黨與宦卷走國庫八百萬白銀,一路南逃。銀子散落民間,致使糧價飆,許多百姓變流民,許多流民了匪。
將軍帶著我們去關收糧,也庇佑著治下一方百姓。
那場聲勢浩大的劫法場,在混的時局中沒留下一片影兒。甚至沒人知道有這麼個事。
每回遇到從京城方向來的行商,我便沖上前問。
mdash;mdash;聽沒聽說過一位表字「又年」的王府世子?
可平頭百姓哪里知道皇族的表字?
「是下過天牢的那位世子!」我急慌慌說。
商人搖頭:「是京城就有十幾個親王,新帝登基后論功行賞,又封了八個異姓王。這些王爺都忠心耿耿,哪個不是從天牢里撈出來的?」
「至于世子,活著的死了的、奪嫡的廢黜的,那是四只手都數不清啊。
「天下各地都著,都在造反,都在死人。流寇劫道,土匪掠財,家占地。百姓提起鋤頭聚伙伍,以揭竿起義為豪。」
「一首謠傳遍了天下,您猜唱的是什麼mdash;mdash;『皇帝流做,今年到我家』!」
「正是用人之際,皇上左支右絀,還活著的王孫都帶兵出去緝捕叛軍、鎮流寇了。」
我茫茫然著關的黃沙。
從來我想不通,古人那些送別詩,怎麼寫的那樣哀凄沉重?
原來有些人一轉,下一回見面就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我薄薄兩條手臂,區區一副,沒有在世行走的底氣。得軍營庇護,有吃有喝,已是幸事。
我朝著月亮磕了一個頭。
又年啊。
遙祝你萬事都好。
旁邊的方小將軍靠在兒墻上,哼哼:「是誰天上講著『不信神佛』,怎麼還朝月亮磕起頭來了?」
「給誰求?你郎啊?」
我笑著在他肩頭砸了一拳,拍開一壇子酒,喝一口,醉一重。
著星空喃喃。
「是一個特別好的人。」
方世友輕哂了聲:「還『特別好』的人?在你眼里就沒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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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幾個站哨的弟兄都笑。
說來有趣,當年的一幫山匪,如今都了共過命的弟兄。
當年劫持我的山大王,就是方世友這家伙。仗著一好武藝,升得比我還快,已經是五品小將軍了。
23
韃靼屢次犯邊,都被我們狠狠打了回去。至今冬第一場雪后,他們終于偃旗息鼓。
這一年的冬天太冷了,凍死了牛羊,凍傷了戰士。
方將軍著急忙慌地催著我們給戰馬棚砌墻。
聽說韃靼想與我們議和,以畜換鹽糧。
朝廷沒理,反而大開國庫增補軍費,另派了巡使來問將士,趕在年關之前送來棉與糧。
「報mdash;mdash;!」
「巡使已行至南關口。」
軍隊伍長,前后綿延出十里地。三千輛載滿年貨的騾車出深深的車轍印。
大將軍率我們出城去迎。
看見好多活豬活羊捆著腳堆滿一車又一車,大家都高興壞了。
軍隊伍的中段是幾輛馬車,大人們紛紛從車上下來,與大將軍見禮寒暄。
卻有一輛車上的大人遲遲未下車。
那大已是彎著要下車的姿勢,卻不知怎麼被定了似的,怔忡著我們這頭,任鵝大雪落了他一。
巡使詫異,低聲喚:「丞相子可安?下扶您下車?」
嚯,丞相,好大一。
我們這些無的小卒急忙后退,生怕上的豬臊屎臭味沖撞了貴人。
我才從人群中退出去,竟聽見后喧嘩聲大起。
「哎呀丞相大人,您怎麼啦?」
「快喊太醫來!」
方世友轉頭瞧了眼,噗嗤笑出聲:「好大個,跟沒下過車似的,一腳踩空摔了個大馬趴。」
我忙瞪他:「小點聲,顯著你了mdash;mdash;快走,咱回去殺豬剁餡包餃子去。」
步履匆忙間,恍惚聽到有人啞著聲喊「小魚」。
我耳朵,四了一圈,又聽不著了。
24
那丞相是個花花腸子。
當日傍晚,大將軍就讓軍中所有人洗干凈臉、換上干凈裳去主帥營中拜見。
「好大臉,選床侍呢這是!」
「這些京沒一個好東西,進營第一夜就要招子。」
「晴姐姐你去不?」
我端著碟醋,一口一個餃子吃得正香,聞言笑著回:「我去干嘛?人家要找漂亮姑娘,我臉大腰圓手笨腳臭,伺候不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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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姑娘都哈哈大笑。
我們躲在房中吃餃子,送去主帥營的人缺席了十幾位。我們大將軍明理又護短,睜只眼閉只眼,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聽說丞相那一跟頭摔得不輕,是從馬車上摔下來的。
這人脾卻古怪,不好好養傷,反而每天披個鶴氅坐在主帥營前,出神地著進出主帥營的每個人。
凍得臉手通紅也不離開。
將軍沒得法兒了,給丞相搭了一個避風棚,出太時任他在那兒坐著,風大雪急時派人給他抬回帳篷里。
軍中不人都覺得丞相有疾,在腦殼。
25
軍中有值門、哨衛、巡夜等等任務。
方世友最接城外巡夜的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