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后退一步,低頭委屈:「你知道的,我本打不過。」
我瞄了他一眼。
哪里有委屈?全是憋笑。
我俯掰掉餐桌的一條桌子,掂在手里上下晃。
「你報警吧!你倆上的傷連輕微傷都算不上,我幾天就出來了。
「我這人可熱了,我喜歡你們家,出來后天天來你家!
「咋,兜里沒錢是吧?也行呢!」
我轉悠著查看屋里的家。
「用東西抵債也可以,你放心,我手里有準頭,絕不多砸!」
說完,我揮起子,一砸碎推拉門。
「二手半舊推拉門,一千。」
又進廚房把他們家所有鍋碗瓢盆砸個稀爛。
「二手餐,打包價一千。」
最后瞄準一個飛拋,燈應聲而滅,掉下來砸在茶幾上,連燈帶茶幾一起摔得稀碎。
「十年前的破燈和茶幾,我吃點虧,也算你一千。」
砸完收工,老公拉著我的手來了一句:「手都紅了,補點醫藥費?」
好主意!
我回頭又踹爛倆花瓶。
抵醫藥費夠了!
大伯已經氣到說不出話來。
真的想報警,可是看那砸東西的利落樣子,比街上的流氓混混還練。
萬一報警后天天蹲門口,他們還怎麼生活?
「滾!!!」
大伯鐵青著臉,憋了半晌就憋出這一個字。
我拍拍手,招呼婆婆出門。
「行吧,這次就先這樣。下回還有做飯的活兒,記得我,我給你打八折。
「大伯家真不講究,家里這樣還招待親戚呢!都沒地方下腳!」
老公跟在我后道歉:「委屈你了染染。」
剛回氣兒的大伯,又被氣得差點撅過去。
把我家砸了稀爛,還委屈?
就最不委屈!!!
大伯渾抖:「都滾!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們一家就休想再登我家門!」
我停下腳步。
回過,直勾勾盯著大伯。
他下意識地倒退一步:「你,你還想做什麼?」
我不語,只是抬腳又進他家。
進去,出來,再進去,再出來。
如此反復幾次,我問:「你怎麼還沒死呢?老東西,命啊!」
5
從那天開始,連著大半年,大伯一家消停了很多。
婆婆眼可見的輕松,公公笑容也多了幾分。
只有我,清閑大半年,還有點想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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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哲跟我道歉:「我家的這種況,說白了就是一團泥潭,我就這麼把你拉進來,對不起你的。」
我正無聊呢!更聽不得這話。
我可太喜歡撕奇葩的日子了。
放在別人上可能是龍潭虎,放在我這兒,就是我肆意發揮的主場。
轉眼即將開春,市政斟酌三年的拆遷計劃終于下來了,婆婆現在居住的那套八十平老破小,剛好在拆遷范圍。
按照面積算,補償款接近一千萬。
拆遷計劃發布的第二天,久違的大伯一家出現了。
這次來的是他家大兒子,那個傳說中去國外留學的高材生,方家這一代最有出息的方園。
他久居國外,這趟是專門為了結婚回國。
正巧就上我婆婆家拆遷,不過來訛一筆錢,不符合他們家風格。
方園帶著兩個人,西裝革履地上門了。
進門不打招呼,不吭聲,只是環顧一下房裝潢后,冷聲開口。
「給你們三天時間,搬走。」
公公婆婆直接就愣住了。
猜到了你可能來要錢,沒想到你是要全占?
公公開口:「方園啊!這里是我家,你為什麼讓我們搬走呢?」
方園不屑地冷哼。
「二叔年紀大了,腦子也不好使了嗎?」
「這里的房子,一開始是分給我家的,是你們死皮賴臉地要過去。這本來就是我家的房子,拆遷款自然也全是我們家的。」
婆婆氣得渾抖。
「什麼我死皮賴臉的要?當年分給我家的是一百二十平的大房子,是你爸媽說,你家人多,非要跟我換的!」
「你,你如今又來倒打一耙?」
我扶額,婆婆進步了,但不多。
這個時候還拽什麼語啊,倒地不起秒殺一切好嗎!
方園一拍手:「你也承認了,當初是換房才導致你們住在這兒,我們家也不占你們便宜,再把房子換回去就行了唄!」
我看著心里著急。
這種況,這種糾紛,在這里對噴毫無意義。
但吵架對公婆來說已經是極限,關鍵時刻,我推了老公一把。
方哲上前拉扯:「大堂哥你不能這樣,這里是我家呀!」
方園本能就要甩開人。
那麼一剎那,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婆婆,往前一推。
方園甩人的手,就那麼輕飄飄地落在婆婆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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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愣了兩秒,福至心靈,當即倒在地上「哎喲」起來。
6
我猛掐自己大,淚流滿面地撲到婆婆上。
「媽你怎麼了?媽你別嚇我!」
「什麼?摔斷了?我這就救護車!」
「天殺的,侄子居然對我的老母親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兒哦,還是海歸呢,烏的嗎?」
我一邊哭一邊罵,一邊掏出手機打電話。
110、120 都來一遍,再指揮方哲拽住方園不準走。
至于跟著方園來的那兩人。
他們哪里見過這種場面啊!在婆婆倒地的那一瞬間,腳底抹油就溜了。
孤立無援的方園被警察帶走,沒有我們的諒解書,他至要在里面待夠五天。
我也就有時間安排婆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