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的基礎,讓這條視頻在短短幾小時,就沖上了熱榜前三。
【唉,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父母這麼大年紀了,什麼仇什麼怨也得回家看看。】
【我聽說當年那個天才陳笛不是考上京大了麼,總有同學的吧,有沒有認識的?】
【啊,我認識,什麼天才,人品敗壞的人不配掛著我們附中的名頭。】
路人看到這條回復,立刻沖上去追問,對方卻顯示賬號已注銷。
吃瓜吃到生瓤瓜,網友們鬧哄哄一片。
就在這時,那個打假的百萬大 V 回復了。
【父母哦,難評得很,高三那年給轉到一所爛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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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那年,高三的關鍵時期,我爸著我,給我轉到了附中。
和之前所在的羊城一中不同。
這是所羊城出了名的吊車尾高中,為了攬資金,學校里起碼有一半買分上學的「自費生」。
那個年代,一分一千塊,堪稱價值不菲。
有學生家長花了十幾萬,給孩子買了一百多分,只為孩子能有個正經高中上。
也許是因為績,或者是年齡,又或許是天才的名號,剛一進附中,我就到無數敵意。
而在這些敵意當中,我的班主任李老師對我表現出了極大的友善。
他 985 畢業,格溫和卻不溫吞,單眼皮金框,長得溫文儒雅。
更不要說,在得知有學生欺負我時,李老師不像其他老師一樣各打五十大板,而是第一時間義正詞嚴地批評了那些大孩子。
「陳笛,有什麼困難,一定記得要來找老師。」他是這樣對我說的。
這樣的老師,不僅我喜歡,很多同學也喜歡。
那時候。
我媽忙于生計和照顧弟弟,我與之間,總是沒話講。
我爸拿了錢就去煙玩牌,一言不合就拎起尺子我掌心。
與他們相比,我更喜歡和李老師相。
因此高考后,李老師要我去他辦公室估分時,我二話不說就應了。
可不知怎的,剛把答案冊打開,困意便洶涌襲來。
等再醒來,我躺在李老師辦公室的沙發床上。
窗外線昏暗,一時竟不知今夕何夕,渾酸痛,頭痛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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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的暗里,李老師臉上似乎還掛著一層薄汗。
「你醒啦,剛剛你低糖暈倒了,快回家吧,再不回家你爸媽該著急上火了。」
我下意識想說他們才不會著急。
可下約約的鈍痛轉移了我的注意。
那年我十五歲,還沒初,正是談變的年紀。
回了家,我在馬桶上蹲了許久,手紙了又,每次還能出淡淡的。
有個荒謬無比的念頭沖進我的腦袋。
我尖著喊我媽。
可依舊是一臉疲憊、茫然的樣子。
在看到我上的那瞬,我媽眼皮跳了跳,然后丟給我一塑料袋散裝衛生巾。
「臟自己洗,晾的時候掛臥室,別讓你弟弟看見臟東西。」
4
即便沒有那次估分,我也心知肚明自己的績應該不錯。
雖然在最關鍵時期被轉學到附中,可我在羊城一中的前兩年底子打得好。
基礎知識高一高二都學完了,高三是一又一地復習。
附中沒有晚自習,于是我經常放了學后跑去一中大門附近轉悠。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麼。
但是在持續這樣半個月后,我在校門口再一次遇見了曾經的教導主任。
那一瞬間,雜無章的思緒褪去,有些話口而出。
「老師,我不想去附中,我想念大學,念好大學。」
臉復雜。
眉心常年的川字痕更深了幾分。
我聽說過的事跡,給貧困生捐過錢,也給績驟然下的早生狠狠一頓臭罵。
學生們背地里罵是只認分的滅絕師太。
長久的沉默在此刻蔓延。
就在我想要落荒而逃時,教導主任塞給我幾張卷子。
似乎達了什麼不可言說的共識,每隔兩周,我去一趟一中,把做完的卷子給教導主任,再換一套新的卷子回來做。
我用我的分數在一中公示的大紅榜上做過比較,年級前十起碼是穩的。
我本應該,有很好的未來。
可事到如今,高考分數公布在即,我卻躲在家里,哪也不肯去。
飯吃不下。
水也咽不進。
那天下午怪陸離的雜片段在我腦袋里來回來去地流竄。
有電話打到家里,我聽到我爸用得意洋洋的語氣炫耀。
「對,肯定考得不錯,班主任給我打過電話了,說按估分來看至能到全市前三十,進了三十名,獎金就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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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是呢嘛,畢竟才十五歲,跟那些十八歲的大孩子比不了。
「不過班主任說了,要是再復讀一年,有希進全市前三!復讀兩年,沒準兒還能拿個高考狀元!」
班主任?
李懷安?!
我第一次中升起一子怒氣,從床上翻而下,一把推開臥室門,朝那個因激和興而滿臉通紅的男人咆哮:
「我不復讀!
「我也不會再回附中!」
我狠狠瞪著他,覺眼珠都要從眼眶里掙出來。
「你什麼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