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配!
我回到臥室角落里,在那張不足一米的小床上,躺下。
臥薪嘗膽。
我默默咀嚼著這四個字。
我要讓他們所有人,都品嘗到地獄的滋味。
16
大二那年,我十八歲。
有通來自境外的電話打到了我的手機里。
「年快樂,孩子。」對面那個溫和的聲這樣說。
我聽從的建議,辦了退學,不聲不響地離開了這個國家,坐上飛往海外的新天地。
飛機落地時,我看見了那張悉的臉。
曾經不茍言笑的面容變得靈快活,眉心的川字痕終于得以舒展。
「蔣老師hellip;hellip;」
溫聲打斷了我:「別我老師,蔣阿姨吧。」
蔣阿姨,就像個天使,出翅膀,把我這個深陷泥濘里的人狠狠往外拽了一把。
我在國外攻讀心理學多年。
即便過了這樣長時間,午夜夢回,夢境還是在那個酷熱的下午,和附中的天臺里來回盤旋。
學有所那年,與我徹夜長談。
「還放不下嗎?」
我久久地沒有說話。
放下嗎?
怎麼能放下!
時至今日,我仍無法忘記那天的蟬鳴,李懷安邊得逞的笑,和鏡片上的霧氣。
我也無法忘記,我的親生父親,用狠狠一掌,扇碎了我的自尊和希。
我的母親,用力推了我一把,將我推進滿是巖漿的地獄深淵。
是他們,一步一步,把我到今天。
「那就不放下。」的聲音,擲地有聲。
蔣阿姨推給我一張名片:「這是我侄子,主業是狗仔,副業自,什麼都肯干,你去聊聊看。」
回國見了面才知道,即便是副業,對方都已經做到百萬大 V。
他速度很快,不到半個月就查到了李懷安以及他父母的全部信息。
「這孫子,和這孫子他爹,可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李懷安,曾在京北某重點中學做老師,其間與多名學生舉止曖昧,行為極其惡劣,被學校辭退。
他的父親,瞞了他的過往,把他塞進附中。
我改了名字,微調了臉,以留學海歸的份參加了李懷安母親為他安排的相親。
他本對相親十分抗拒,卻在見我第一面就一見鐘,很快確認關系。
忍半年,終于在他父母家中的小書房里,找到所有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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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發他?
報警?
我才不。
我要讓他死。
那一晚,李懷安籌備許久,懇求我嫁給他。
在他等待我那句我愿意時,我幽幽地問:
「李老師,你不記得我了嗎?」
我將視頻擺在他面前時,李懷安僵得像一塊石頭。
他已經許多年沒有作案,他何嘗不想忘卻前塵洗白做人。
可憑什麼?
「你瞧李老師,我要的也不多,只要你從頂樓跳下去,我發誓,一切都不會傳播出去。
「你會是人人稱頌的優秀教師,你的父親可以穩穩從教育系統退休,你母親教學多年桃李滿天下,我聽說,你還有個妹妹,好像年紀很小,你什麼?老師?哥哥?hellip;hellip;」
從興,到絕。
從天堂,到地獄。
我學了這許多年的心理學,終于在這一天派上用場。
更不要說,我用的特調香水,佐以他今晚因張喝下的紅酒,足夠刺激人的大腦,分泌過量的啡肽。
如同海底唱的水妖,我在引他一步步走向地獄。
最后一擊,來自他母親的電話。
「懷安!你做了什麼!為什麼你妹妹哭著給我打電話!」
他無比兇狠地看向我。
我坦然一笑,了這張臉。
哪有什麼無緣無故的喜歡。
鵝蛋臉,柳葉眉,和他同父同母的妹,起碼七分相像。
他的癡迷終于化為忌憚,最后變為絕。
「你說話算話,只要我跳下去,就絕對不告訴我父母妹妹!」
「去吧,去吧。」我笑著講。
那天晚上,李懷安信守諾言,用鐵鉤開天臺大門,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而被他丟在一旁的手機。
藏文件夾里的那些視頻,和他對自己妹藏匿多年的齷齪心事,終于得見天日。
17
聚燈下,時隔多年,我終于再一次見到了我的親生父親。
導播遞給我一沓厚厚的信紙。
是他們上一次來節目時,帶來的那沓檢討書。
此刻在燈下,被我一一檢閱。
「你說你們錯了,沒有買黃花魚,因為魚貴,頂一斤半的豬了。
「你應該忘記說了,你們不是沒有買魚,而是把魚剃了骨頭剁碎了做泥喂給了弟弟,然后著我這個對豬過敏的人吃下那些豬,甚至在我渾起疹子的時候,讓我忍一忍,不要給你們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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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孩子開玩笑,你們讓我大度點,你們應該也忘了,那些大孩子不是開玩笑, 是把用過的衛生巾在我后背上,把我的作業丟進馬桶里,還把我關在材室里一個晚上。
「我沒記錯的話,你本來是想問人家父母要錢的, 但一聽對方是國企管理層, 就立刻著我道歉了。」
臺下的討論聲越來越大。
我爸舉著麥克風破口大罵,可下一秒,他的麥就被掐了。
「你說周一早上把我的校服丟進洗機, 還說要給老師打電話,是我自己不愿意?
「好可笑啊。」我笑瞇瞇的,眼里卻只有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