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臟兮兮,拖著兩條長鼻涕的小男孩。
9
原來是他!?
我盯著小男孩,一段相當久遠的記憶突然復蘇。
他說的居然是真的??
照片中的小孩,我的確認識。
那時我還在老家的小山村。
村里有戶人家,兒嫁了個外地人。
卻不知怎得,又帶著孩子回了村。
小孩不滿周歲,便外出打工了,留下小孩和兩個老人。
和大多數留守兒一樣。
那個被家人作「衰仔」的小鼻涕蟲,懦弱可憐又瘦小伶仃。
他……怎麼會搖一變,長秦亦川?
我失去了思考能力,愣愣地看他又翻開一頁——
七歲的我,剛剛為先隊員,扎著紅領巾站在校門口。
秦亦川輕笑一聲。
手指點住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小男生。
「你看,這是我。」
小男生眼神怯懦,直勾勾盯著我的后腦勺看。
「你像小太一樣耀眼,我從來都只敢遠遠看著。」
我再次撇,眼眶卻不自覺地發起熱來。
秦亦川又繼續翻。
初中的我扎起了馬尾辮,旁邊的照片里,是一個和我不同校服的瘦小男生。
「爸媽離婚,我被判給了爸爸,他帶我去了閱海市,后來——」
他卡在這里,聲音哽了一下。
我訥訥著,接了下半句。
「他死了。」
小山村里,沒有。
那個早已從小山村搬離的小男孩,依然被大家當談資掛在邊。
直到我離開老家,去鎮上讀書。
才失去了關于小男孩的一切訊息。
秦亦川垂了垂腦袋,又繼續翻。
下一張,便已經是我們高中同桌時期。
「他死了,我又回到了外婆家,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認出來了。」
「當時我說……」
我早已淚流滿面,聽不清秦亦川在說什麼。
卻清楚記得當時的場景。
當時他眼睛發亮,盯著我說——
「我終于又見到你了。」
我那時在學校里頗歡迎,總被人搭訕。
當時的秦亦川,早已離了兒時模樣,又改了姓。
我眼里的他,全然陌生。
所以只斜著眼瞪他。
「我明明第一次見你,裝什麼久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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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一句冷語頂回,秦亦川也不惱。
他笑意溫地沖我出手。
「那就……認識你,很高興。」
就是那張笑臉,捕獲了我屬于的初次怦然心。
「遲楚,我已經……喜歡你 30 年了。」
秦亦川的哽咽聲,將我從過去拉回。
大腦嗡鳴起來。
我徹底崩潰,近乎嚎啕著撲倒在他前。
「那你他媽還殺我!!秦亦川!你到底怎麼下得去手!?」
怒吼聲沒有震住秦亦川。
他下一秒的作,卻震住了我!
10
「楚楚,你……會不會恨我?」
秦亦川抹了一把臉,拆開了一罐新的酒。
他從口袋里掏出兩板白藥片,用四干裂開口的手指一顆顆摳出,攥在手心里。
「我是不是該早點把這個告訴你?」
他笑著,從地上端起酒。
藥片被聚攏在一起,一腦全部塞進易拉罐。
我盯著空了的錫箔板,倏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頭孢!?
「秦亦川!你他媽想干什麼!!?」
我慌了神,忘了自己沒有實,撲過去想搶走易拉罐。
「你清醒一點!你他媽別想畏罪自殺!你殺了我!是要接法律制裁的!!」
秦亦川將酒罐遞到了邊。
心頭猛地一痛,我什麼都顧不得了。
「秦亦川!!!你住手!!你別干傻事!」
我瘋狂揮舞手臂,卻本不到他。
眼睜睜看著秦亦川一仰脖,將整罐酒一飲而盡。
他角帶著笑意。
「楚楚,你是不是很害怕?別怕,我現在就來陪你。」
誰要你這個殺犯陪!?
我崩潰到失去理智,起沖向電話,想報警。
卻本拿不起那個該死的話筒。
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后,「噗通」一聲。
我駭然回頭,飛撲過去。
秦亦川已經倒在地上。
他的臉漲紅到近乎要破皮,嘔吐從口中不斷涌出。
「秦亦川!你起來!!」
我顧不得嫌臟,想將他抱起。
胳膊卻一次又一次,從他頸下而出。
我無計可施,無力地趴倒在他耳邊。
聲音驀然嘶啞。
眼淚洶涌到不像話。
「秦亦川!!我不要你償命了,你別死!你不要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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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忘了恨字怎麼寫。
只想喚醒正在逐漸昏迷的秦亦川。
突然——
「秦亦川,你到底在干什麼!?為什麼不回信息!?你回答我!?」
門外,急促敲門聲伴和著焦急的呼聲。
有人來了!
「來人啊!救命啊!!快救救他......」
我顧不得外面是誰,痛哭流涕地奔過去。
還沒跑到門邊。
「砰」地一聲!
房門被從外踹開,林爽沖了進來!!
「秦亦川!!」
林爽作迅疾,驚呼著沖進臥房,將早已休克的秦亦川掰平躺姿勢。
我站在林爽后,看著作。
看上去極冷靜。
一手不斷清理著秦亦川口邊的嘔吐,另一手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打 120。
直到電話的尾聲,聲音了起來。
「……求求你們,快點來。」
救護車呼嘯而來,接走了秦亦川。
我卻始終跟在林爽邊。
目送秦亦川被推進急救室,林爽垂著頭靠墻坐倒,哭到不人形。
「我明明早就看出來他緒不對……」
「我就不該聽他的話,獨自去吃飯的......」
「我怎麼能這麼蠢......都是我不好......」
我流著淚,看著痛哭流涕的林爽。
心底有什麼東西,輕輕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