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我回想了一下我剛剛掉下來的時候,似乎的確撞到了床。
但是,賠是不可能賠的。
我沒拿到恤金,僅有的一點積蓄還被大皇子拿去睹思人了。
我深吸一口氣,決心死不認賬。
「可惡!一定是務府的那群奴才以次充好!小殿下,您放心,我一定去幫您教訓他們……對了,您腰還疼嗎?我再幫您……」
七皇子躲開了我向他腰的手,隨手撿起一片碎屑,合攏掌心。
「這張床榻是孤的父皇賞賜給母妃,母妃又送給孤的。」
我著頭皮接話:
「那什麼,歲月是一把無刻刀。」
七皇子不看我,聲音又低啞了兩個度:
「孤本想將這張床作為聘禮,送給孤未來的妻子。」
我閉了閉眼:
「三個月……不,六個月的薪水,還有任務獎金……不能再多了。」
七皇子的聲音竟然有一哽咽:
「母妃已經不在了,若是沒有這張床榻陪著孤,孤真不知道夜里該如何眠……」
我麻木地睜開眼睛:
「你開個價吧。」
我的臉頰猛的一痛。
七皇子雙手捧住我的臉頰,圓扁。
他還兇狠地瞪我一眼:
「怎麼?許孤賣臉打賞,就不許你用臉抵債了嗎?」
10
等七皇子報完那日的臉之仇,我的臉已經紅得不能見人了。
還好,暗衛有面。
我戴上面,陪七皇子去務府選新床。
結果,大病初愈的大皇子也在。
他本著關心弟弟的原則,問了一七皇子換床的理由。
然而,七皇子對這個得寵的長兄素來是又敬又怕,在他面前連撒謊都撒不利索。
還得喊我出來救場。
「一零一,我皇兄問你話呢。」
我從樹上跳下來,低頭跪在院子里,心里直罵娘。
我跟了大皇子那麼長時間,就算戴著面,也很容易被他認出形。
那我不就暴了嗎?
果然,大皇子一見到我,眸子就重重地了一下,聲音也有些發:
「你,摘下面。
「孤想看看你。」
君要臣死,臣不得好死。
我摘下了面,打定主意:他不問,我不說,他一問,我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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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看到了我的臉,一滴淚懸在的睫上,將落未落。
「是你……」
「對,是!」七皇子接過話茬兒,語速飛快,「就是我那幅畫像上的主角!」
七皇子牽起了我的手。
「大皇兄,事已至此,我就不瞞你了,我慕已久,想娶為妻!」
我的腦子嗡嗡響,不太明白七皇子在唱哪出戲。
就見大皇子睫上那滴淚終于落了,間出一道細不可聞的泣音:
「他說的……都是我的詞兒啊。」
11
事后,七皇子向我解釋,他怕大皇子認出我是殺害他暗衛的兇手,所以用七皇子妃的名頭給我加碼。
「他要是敢你,孤就敢跟你殉。」
我:「……」
不管怎樣,七皇子要親的消息傳了出去,各個皇子府都送來了賀禮。
我可恥地心了。
「要不,咱們真親吧?」
七皇子的小臉微紅,剛要點頭,忽然想到什麼,狐疑地看著我:
「你不會是為了跟孤五五分賬吧?」
我:「三七也。」
七皇子氣呼呼地拒絕了。
他說,他的婚姻是神圣的,純潔的,絕不能被銅臭氣玷污。
我一頭埋進了七皇子懷里,與他相。
「你聞到了嗎?」
七皇子咽了一下口水。
「聞、聞到什麼?」
我:「貧窮的芳香。」
七皇子磨牙:
「呵呵,賀禮分你一半,滿意了嗎?你這個冷酷無的人!」
目的達,我從七皇子的懷里爬起來,一不小心撞翻了大皇子府送來的禮盒。
里面是一枚干枯的柳葉標本。
12
前面提過,我剛當上暗衛的時候,是個職場積極分子。
大皇子去哪兒,我跟到哪兒,主打一個寸步不離。
大皇子得臉都紅了。
「其實你不用做到這一步的。」
我:「這是卑職應盡的責任。」
大皇子:「孤的意思是,這里是男廁。」
可我還是擔心大皇子會在我看不到的時候遇到危險。
于是,我送給大皇子一片柳葉。
「你遇到危險就吹響它,我一定會來救你。」
大皇子很奇怪:
「為何不是哨子呢?」
因為哨子要錢,而我還沒發工資。
我眨了眨眼,張口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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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子可能會弄丟,還是葉子好,隨可見。」
大皇子哂笑一聲,收下了那片柳葉,卻一次都沒有吹過。
我一直以為他早就弄丟了。
我看著這枚早已褪、卻保存完好的柳葉,一時間有些恍惚。
七皇子探頭過來,不解:
「大皇兄只送一片葉子是什麼意思?」
我將柳葉扣掌心,面無表:
「大概是摳門吧。」
13
暗衛閣,老閣主正在小發雷霆。
「一個堂堂暗衛,居然被皇子示求婚,傳出去跟那些獻邀寵的歌伎有什麼區別?」
我很委屈:
「人家歌伎日進斗金呢。」
我現在剛剛混到溫飽線。
老閣主噎了一下,苦口婆心:
「們雖然賺到了錢,可們失去了什麼,你想過嗎?」
我:「煩惱。」
老閣主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時,神一片肅殺。
他冷笑了一聲:
「你真的以為,皇室會讓一個卑賤的暗衛嫁給皇子嗎?
「你親手殺了大皇子以前邊的那個暗衛,應該最清楚皇室的手段才對。」
老閣主說,那個暗衛跟我一樣,仗著在皇子邊伺候了幾年,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