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修改，在預存費中扣了 1600 元。
因為指出了 16 個需要更正的地方。
就連字的調整、標點符號的修改，每一，也算 100 元。
如此明目張膽，我卻沒有提出異議。
不是喜歡把知識標價嗎？
既然這樣。
那就讓我用這筆錢，買斷的職業生涯。
3
之后一周，我時不時就向黃麗華請教問題。
很快就花完了 5000 元預存金。
黃麗華樂在其中，甚至盤算著等這個月過了，就漲價到 200 元一問。
我低頭不語，十足的弱模樣。
直到這天的晨會。
全員工出席。
我代表部門演示項目計劃書。
原本一切正常，直到我一個卡殼，表演開始。
「第三季度環比增長數據是……」
我的匯報聲戛然而止，指尖在控板上慌，「黃主任，這個增長率我算了三遍都不對，能請您看看嗎？」
我一臉著急，沒等黃麗華回答，又一拍腦門：
「差點忘了，之前預存的 5000 元咨詢費已經花完。按您的老規矩，一個問題 100 元，這就轉賬！」
「叮——」
到賬提示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矚目。
四十多道目齊刷刷掃來，定在了黃麗華上。
正喝著我給買的咖啡，手僵在半空。
我如若未見，唯唯諾諾看著：
「錢到賬了，黃主任，可以請您解答一下嗎？」
黃麗華狠狠瞪著我，指甲深深進桌上的筆記本里：「原始數據要剔除節假日干擾項……」
「原來如此！」
我夸張地拍了下額頭，趕在說完前又掃了次碼，「能再請教您怎麼篩選干擾項嗎？我再轉一百！」
黃麗華臉鐵青：「這種基礎問題就不用……」
「這怎麼能行？！」
我一臉誠懇地打斷，義正詞嚴：
「您親口教我的，公司現在最貴的是時間，特別是您這種管理層的時間。每個問題 100 塊，都是便宜我了。」
「叮——」
第二聲到賬提示炸開時，會議室里傳出「撲哧」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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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麗華手忙腳，終于想起關掉提示音。
但關不掉所有人注視的目。
在場都是人，哪里會不懂發生了什麼？
黃麗華平日作風浮夸，沒到貪小便宜。
其他人對積怨已久，這會兒都等著看笑話呢。
「哎呀黃主任，」行政部主任戲謔地笑了起來，「你們部門創收方式別致啊？」
財務部主任跟著：
「按照這收費速度，黃主任要是多幾個下屬，年底能盤下對面寫字樓了。」
研發部主任更損，直接指了指會議室的監控探頭：
「問一次轉賬一次，是不是太麻煩？建議接人臉識別系統，識別到黃主任自彈出收款碼。這主意怎麼樣？」
眾人忍俊不。
黃麗華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但不愧是厚臉皮，這種況下，還能直腰桿，甩鍋給我。
「小孟是應屆畢業生，什麼經驗都沒有，我不收錢刺激上進，難道讓全組給填坑？」
揚起下，語氣愈發篤定：
「再說了，自己愿意付費咨詢，我又沒強迫，是吧小孟？」
我著角往后了，眼底洇開恰到好的意：
「黃主任說得對，都怪我太笨了……」
我在投屏上調出自己的微信賬單，麻麻全是轉給黃麗華的咨詢費。
「所以，我把每天的飯錢都省下來學費了……
「當然，就算我自己沒錢吃飯，黃主任讓我買飯，我也是義不容辭的。畢竟黃主任是我最尊敬的導師，要我每天請喝咖啡吃外賣，也是理所應當的。」
胃部適時發出響亮的轟鳴，伴隨著其他人驚訝的頭接耳。
見效果達到，我繼續聲并茂地表演：
「黃主任，我還有個問題想問您，可我渾上下的錢加起來只剩 48 元了……您看能不能給我打個折……」
「夠了！」
黃麗華在眾人的議論中破防，拍桌與我對峙：
「孟夏，你故意的吧？早不問晚不問，偏偏要等到晨會的時候問，你這是故意擾會議秩序！」
我被嚇得一抖，像驚的小鹿似的，眼中盈滿委屈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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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我不是故意的……我的錢都轉給您當咨詢費了，今早的錢，還是我拉下臉跟朋友借的。原本我已經把三個問題的咨詢費攢夠了，可晨會前您讓我替您買了早餐和咖啡，花了 54 元，我的錢就不夠問第 3 個問題了……」
我的聲音弱得像是風里打轉的落葉，激起了在場眾人的同。
「黃主任，你這也太過分了吧！」
財務部主任替我打抱不平：「人家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你這麼榨別人，不覺得缺德嗎？」
「就是！」行政部主任煽風點火，「你也不缺錢，總是薅年輕人的羊算什麼？害得人家小孟飯都沒錢吃，生病了你得負全責。」
研發部主任摘下黑框眼鏡：「早就過黃主任貪小便宜的作風，沒有想到現在變本加厲，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會議室如同沸騰的鍋。
平日里積怨的，看熱鬧的，落井下石的，眼看就要按不住。
「都閉！」黃麗華的指甲深深掐進黑皮筆記本，「你們一個個……別忘了，我大伯是董事長！你們這些社畜……」
「夠了。」
低沉的男聲從門口傳來，總經理黃振邦逆而立，腕間的沉香手串泛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