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如何看待勞法規定的培訓義務？」
空氣凝滯兩秒。
「法條是死的，管理是活的。」黃麗華了心修理的頭發，越說越自信，「就像你不能用馬車規管特斯拉，我們企業家需要……」
「創新空間？」林薇接話。
「對！」黃麗華得鼻尖冒汗，「我們黃總就特別看重創新……」
「那黃總同意您的創新型付費咨詢機制嗎？」林薇突然調轉話鋒。
黃麗華的笑臉瞬間凝固，甲摳進真皮沙發：「當、當然……現代企業管理講究雙向賦能……」
「那這些錄音怎麼解釋？」
林薇點開平板，黃麗華尖厲的聲音炸響在直播間：
「我大伯是董事長！你們這些社畜……」
伴隨著錄音的囂，直播間人數飆升——實時在線人數突破百萬。
與此同時，我制作的簡筆畫視頻開始在屏幕播放。
黃麗華轉過頭。
終于看到了瘋狂滾的彈幕：
【我說這種人是怎麼當上領導的？原來是靠家族關系！這公司要被玩完。】
【正在把視頻翻譯發領英，讓國際友人中式管理智慧。】
【寶，你收的是咨詢費嗎？不，是通往看守所的單程票。】
【免費算一卦：此人今年必戴銀手鐲，款式參考《刑法》。】
黃麗華額角的汗珠沖開了眼影和眼線，在鏡頭前暈青黑的污漬。
直到此刻，才終于明白。
這場直播采訪，不是為了捧，而是為了殺。
黃麗華哆嗦著去抓礦泉水瓶，卻翻了桌上的玻璃杯。
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響，直播間的門被推開。
黃振邦的鱷魚皮鞋踏過滿地碎碴，大步走到話筒前。
「黃總！」
黃麗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撲過去，「您快告訴他們，這些都是為了公司創新……」
黃振邦后退半步，兩名保安立刻橫進來。
「經查證，黃麗華士的違規行為純屬個人質，與公司無關。」黃振邦腕間的沉香手串纏了三圈，布滿的眼睛鎖定主鏡頭，「我司始終堅持合法合規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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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黃麗華從嚨里出氣音，「我是你親侄啊，你居然為了這些社畜……」
「請注意稱呼！」黃振邦厲聲打斷的言辭，「即日起暫停黃麗華所有職務，啟公司部調查。」
彈幕瘋狂刷新：
【棄車保帥現場版。】
【大伯變路人，彩！】
【侄要碎二維碼了哈哈哈！】
黃振邦盯著彈幕的臉越來越冷，看黃麗華的眼神也像淬了冰：
「為了彰顯整改決心，我代表董事會宣布三個立即——立即徹查公司部所有違規收費問題！立即退還所有違規收取的費用！立即建立勞者權益保障基金！」
「你們不能這樣！」
黃麗華突然緒激，撞開保安撲向黃振邦。
這些年，在公司仗著自己總經理侄的份，用各種理由，薅了無數同事的羊。
積多，早已是一筆巨款。
這一盤查，要是讓全部吐出來，可比殺了還難。
「你不能這樣！你明明答應過我，上個月澳門那筆賬還是你……」
「閉！」
黃麗華嘶吼著撲向黃振邦，場面一片混。
搖晃的畫面中，黃振邦的保安眼疾手快地關掉了攝像頭。
但觀眾已經錄下最后一幀畫面——
黃振邦拂袖時甩出的沉香佛珠，正狠狠砸在黃麗華面目猙獰的臉上。
心維持的面，早已如同地上的玻璃杯，碎一地殘渣。
6
采訪直播結束后，在全社會引起熱議。
原本我的視頻，并沒有指出的公司和人。但采訪一出，所有人立馬對上號。
我又狠狠掙了一波流量。
黃振邦原本是打算讓公司上市的，上市就需要口碑。被黃麗華這事一攪，公司形象一落千丈。
哪怕他再三聲明一切是黃麗華的個人行為，但他為黃麗華的大伯，總被網友揪著不放。
他只能先按照「三個立即」的承諾，棄車保帥，斷臂求生。
斷的那一臂，自然就是黃麗華。
黃麗華被停職，全公司歡欣鼓舞。
大家紛紛報上自己這些年為黃麗華墊付的費用——
幫忙帶咖啡點外賣的錢，幫忙打車的錢，墊付的高鐵機票費，支付的咨詢費，強制送的禮，還有超過出差報銷標準的各種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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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目繽紛多彩，花樣百出。
不統計則已，一統計，發現這些年，黃麗華居然薅了大家十六萬多！
說是貪小便宜，但零零碎碎加起來，也是一筆不菲的數額。
就這個貪婪勁，坐在市場部主任這麼一個油水厚的位置，我不信會不貪。
正想著，黃總的書找來了。
把一沓文件放在我桌上。
「黃主任停職了，手上的項目得有人接手。
「黃總代，誰捅的婁子，誰來接手。尤其下個月，三個需要續簽的大項目撞在一起，非常重要。如果完不……」
他故意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向我：
「后果自負。」
周遭陡然安靜。
同事們紛紛對我抱以同。
所有人都清楚，黃麗華被停職，我不了干系。
沒有領導希公司有這樣的刺頭，黃振邦不會輕易放過我。
只是現在公司在輿論中心，他不能毫無理由開掉我，必定會設法刁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