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哦。
我明白了。
父親要我接近那個男人,是因為希他——
「輕則窮困潦倒,落魄一生。
「重則首異,家破人亡。」
我低聲念道。
父親想讓我為他手中的那塊石頭。
去將他的仇敵砸個漿崩裂,頭破流。
那——
我又怎能不全呢?
3
我順利嫁給了那酸秀才李晗殷。
至于手段,無非是將其灌醉后爬上他的枕席,再令人引來賓客觀看。
「賤人——」
長姐紅著眼眶,一掌落到我臉上。
「你明知道——
「你明知道我與——」
蠕著,終究沒有把話說出口。
畢竟,便是再蠢,也不敢當眾承認自己婚前與人有私。
更何況那人此時正跟自己妹妹躺在一張床上。
「你這不知廉恥的孽障!
「老夫沒有你這種兒!」
父親生怕我刺激到姐姐。
眼疾手快地上前,將我一腳踢到了角落。
又接連幾腳,踢得我口吐鮮,彈不得。
我攥著拳頭。
布滿賤痕跡的赤,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在眾人面前。
所有人都在看。
厭惡的視線。
鄙棄的視線。
嘲弄的視線。
但我不在乎。
有了這些痕跡,李晗殷就必須娶我。
我再也不用害怕被送回到,那四面風的小茅屋了。
這很好。
我頂著所有惡意的視線,出一個哀婉的笑容。
「兒與李郎投意合。
「還父親全。」
4
沈鸞恨我橫刀奪。
在出嫁前,百般折磨我。
父親為了泄氣,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命人將我服剝去。
用蘸了鹽的鞭子,把我打得皮開綻。
「我倒要看看,李郎看了這惡心的。
「還會不會喜歡你。」
沈鸞這番卻是多慮了。
李晗殷對,倒是有幾分真。
許是怨恨我拆散了他們。
在娶了我之后,李晗殷便冷落我。
李母聽聞了我命里克夫之事。
更是防我若洪水猛,不許我接近李晗殷一步。
命我每日在跟前伺候。
從布菜換,到刷洗恭桶。
所有瑣事都由我親力親為。
李家的小姑也不是好相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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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總是夾槍帶棒的。
暗諷我婚前失貞,自甘下賤。
們自以為卯足了勁地作踐我。
可在我看來,李府的日子,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
既不用擔心被人拳打腳踢,又能每天填飽肚子。
甚至都不用伺候李晗殷那些齷齪事。
在莊子里,我不知有多期盼總有一日能過上這樣的生活。
如今終于夢想真。
些許勞作和一些無謂的閑話,又算得了什麼?
我滿足于在李府的安穩生活,可李家的人卻越來越不滿。
李晗殷數次科舉都名落孫山。
李母認為,是因為我的命格低賤,才害得的寶貝兒子不能高中。
「這種晦氣的人。
「咱們李家可萬萬不能留啊!」
李母攛掇著想讓李晗殷休掉我。
只是,想休妻也得有個正經罪名。
我嫁進李府以來可謂溫良恭順到了極致。
幾人想了半天,竟是一點沒找到把柄。
最后還是李家小姑咬著牙道:
「本就是靠著腌臜手段才進的咱家。
「如今,我們不若再故技重施一回。
「將與看院子的老劉灌醉了……」
老劉今年六十有三。
孫子都有兩個了。
李家人,竟是一點沒想給我留活路。
我靜靜地站在門外,著里面那些人猙獰的笑容。
隨著燭的搖曳映在窗紙上。
耳邊似乎又傳來了那日的聲音——
骨頭碎裂的聲音。
鮮淋漓的聲音。
恐懼的,不敢置信的聲音。
興的、難以抑制的,我的笑聲。
我又想明白了一件事。
人不應當主放下手中的石頭。
放下它,就只能一無所有地,任人宰割。
人不應當被短暫的安逸所迷。
因為你不知道,追逐著你的屠刀會在哪一刻落下。
——現在,我要去撿回我的那塊石頭了。
只是這一次,我需要心地、好好地挑選。
5
第二天,我主告訴李府眾人。
我想去姐姐的夫家——定遠侯府上坐坐。
對著李母,我說的是:
「晗殷數次科舉未能高中,如此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定遠侯府門路廣,興許我能為夫君求得一半職。」
對著李晗殷,我則說:
「我知夫君心中只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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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之事,罪責只在我一人。」
「沈照愿為你們再次牽線搭橋以贖罪。」
于是李家人滿懷期盼地把我送到了定遠侯府。
然而到了門口,我卻吃了閉門羹。
沈鸞不愿見我。
只差了的丫鬟,站在門口怪氣:
「什麼腌臜玩意兒,也敢地往侯府湊。
「以為我們這里是什麼秦樓楚館麼?」
我頂著的奚落,笑而不語。
一直站在府外等到了半夜。
一輛華貴的馬車停在了門外。
一個著華、滿酒氣的人走了出來。
在看到我的一瞬間,他朦朧的醉眼霎時一亮。
「哪里來的小娘子,好生俊俏。」
我知道,我的那塊石頭來了。
6
我還是順利地進了定遠侯府。
但不是以沈鸞妹妹的份,而是以定遠侯府嫡次子林錚平「貴客」的份。
定遠侯共有三子。
嫡長子于年前意外落水過世。
嫡次子林錚平是個紈绔子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