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出花街柳巷,全京城都知道他的惡名。
至于我的姐姐沈鸞所嫁的,則是庶長子林錚輔。
相比林錚平,林錚輔算得上是為人清正,頗有才干。
但一個庶字,便足以得他抬不起頭了。
沈鸞知道我勾搭上林錚平后,當場發了一場瘋。
趁著林錚平不在府中時。
帶著一群人浩浩地把我堵在客房里。
「給我打,打死這個不知廉恥的賤皮子!」
我又一次像狗一樣地被碾在腳底。
但這一次,我卻是笑著的。
「姐姐好生糊涂。」
角漫出鮮,我不甚在意地干凈。
「姐姐也知道,我命里帶煞。
「哪個男人接近我,就注定要倒霉的。
「若非有我在,李郎一腔才學,也不至于連個進士都考不上。」
沈鸞著我,皺著眉頭道:
「你究竟想說什麼?」
我長嘆了一口氣。
故作玄虛地低聲音道:
「姐姐糊涂啊。
「我繼續待在李郎邊,只會害慘你的心上人。
「而我若是能接近林錚平,用我這賤命把他克死。
「到時繼承侯府的,可不就是……」
沈鸞了我許久。
眼神從驚疑、不解、忌憚、厭惡……
最終定格在了狂喜。
了我的同謀。
對外,宣稱思念妹妹,想將我在府中多留一段時間。
而背地里,卻為我和林錚平牽線搭橋。
我也投桃報李。
時不時為和李晗殷傳遞些消息。
我、沈鸞、李晗殷、林錚平……
這一場局中的每個人都各得其所,其樂融融。
但我知道,自己只是在尋找機會。
尋找那個能一擊斃命的機會。
7
我用了三個月時間,將林錚平迷得神魂顛倒。
他提出想把我收作外室。
我卻假惺惺地抹眼淚道:
「當初李晗殷那廝強迫于我。
「為了活命,我只能假裝與他投意合。
「但也從此落下個婦罵名。
「如今李晗殷尚在人世,我便投于你的懷中。
「外頭的人知道了,不知要怎麼編排我。
「我一個弱子,哪里還有活路。」
在林錚平面前,我裝作弱無助的模樣。
我騙他當初之事,全是李晗殷所迫。
這些年,我一直恨李晗殷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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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錚平的出現,救我于水火之中。
他就是我的大英雄,是我這個弱子唯一的依靠。
但我們想要在一起,「尚在人世」的李晗殷便是最大的阻擾。
在我的日夜啼哭下,我的「大英雄」對李晗殷恨之骨。
他略施了些手段,便讓人將李晗殷送牢中。
又過了不久,李晗殷便死在了獄中。
李家母想為他冤。
卻在一個夜黑風高之夜,被人敲暈。
從此失去了蹤跡。
上位者一個噴嚏。
對于底層之人,便已是無法違逆的雷霆。
李家覆滅得悄無聲息。
沈鸞知道后,倒是為李晗殷流了一滴淚。
但也僅此而已。
比起年時的風花雪月。
對于而言,還是眼前的侯府繼承人之位更為重要。
還盼著我,用我的賤命克死林錚平。
為的丈夫掃出一條路來。
收到李晗殷死訊的時候,我正在對鏡梳妝。
鏡中的容,在死亡的滋潤下,風華愈甚。
我又一次到自己的變化。
這些日子,就連我邊的侍,都常著我的面孔出了神。
林錚平更是恨不得溺死溫鄉,一刻也舍不得離開我。
除了容上的變化。
我還覺到,自己的大腦似乎更為清明了許多。
仿佛拭去鏡中薄霧般。
整個世界都開始在我眼前展現真實模樣。
那于我,是一種純然新奇的驗。
我無法理解,但心中卻有個奇妙的聲音,指引我更加接近那個真實的世界。
于是我請求林錚平,為我請來師傅,教授我學問才藝。
一開始,他興致缺缺。
在他看來,子無才便是德。
我只需要在床笫之間討好他便是了。
讀那些文縐縐的東西,沒的引人厭煩。
但終究抵不過我的溫言請求,勉強答應了。
8
我前半生大部分時間都在當牛做馬,為奴為婢。
沉下心來學習,還是頭一遭。
起初,我也學著那些大家閨秀的樣子,學些廚藝紅、琴棋書畫。
林錚平把我摟在懷里調笑。
「照兒越來越有賢妻良母的樣子了。
「不若再學些唱曲舞蹈。
「為夫看了喜歡。」
我怔住。
茫茫然地抬頭向林錚平。
我學這些東西,是為了這個人麼?
為了討眼前這個放浪下流、不學無的紈绔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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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為他眼中的「賢妻良母」麼?
——不。
心中的聲音,清晰地告訴我。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旁人以為我是個大家閨秀?
他們不再鄙棄我麼?
——不。
只要那個詛咒還在。
我在他們眼中,就永遠是一個下賤的災星。
是為了取悅自己,怡養嗎?
——不。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
我生惡毒,不擇手段。
利益熏心,俗不可耐。
那些風花雪月,本就是與我無緣之。
——那麼,此時此刻。
作出婉轉態,彈奏著《求凰》的我,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我當著林錚平的面,砸爛了那架古琴。
并告訴他,從今以后,我想學四書五經,出書房;
想學騎武功,強健魄;
想游覽山水,行萬里路,開闊眼界與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