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還是憑著八皇子，才走到這一步。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說的是，不能只靠男人。
「而不是，完全不靠男人。
「前些日子，我讓你看的易經你讀得如何了？」
《周易》中說：
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即使是懷才德與智慧之人。
想要施展抱負，都要依靠貴人的賞識。
世間男子才之路。
多的是倚仗父兄、倚仗岳父、倚仗上峰賞識的。
他們并不以為恥，還引以為伯樂與千里馬的談。
憑什麼子要功。
就非得事事靠自己？
否則便是不夠獨立，不夠自強？
招紅還是不懂。
「既然如此，那當初您直接留在京城，留在八皇子邊便是。
「又為何非得來到江南自討苦吃？」
我微微一笑。
「以事人者，衰而馳。
「當初的我除了相，一無所有。
「留下也頂多只能做個侍妾。
「依舊只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意兒。
「沒了沈照，八皇子也還會有王照、李照、張照……」
可現在，我已是坐擁財富、錢糧、聲名、地位、無數眼線與報的皇商。
即使獲得這一切的過程中。
不了八皇子的鼎力相助。
但更多的，還是憑我自己的本事掙來。
否則他為何不去襄助他人，而偏偏選中了我？
表面看上去，我依附于他。
但實際上，我們是互相倚靠，各取所需的平等關系。
甚至于，他還要忌憚于我。
畢竟，我沒了他，還能再傍上七皇子，六皇子，五皇子……
而他想再找這麼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錢袋子……
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14
「照兒，孤有今日，全賴你相助。
「等有朝一日，孤得償所愿了，定封你為后。
「我們共江山。」
趙澈攬著我，說一些不值錢的甜言語。
我也識相地裝作寵若驚的模樣。
目盈盈道：
「照兒能侍奉殿下左右，已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怎敢再妄想其他。」
看似郎妾意，實則各懷鬼胎。
此時此刻，我們互為對方手上的劍與盾。
休戚與共，風雨同舟。
在我的財力支持下，趙澈開始大肆收買朝中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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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世家大族他難以撼，便將目投向了清流一脈。
自我朝開始科舉制度后，越來越多的寒門子弟涌朝中。
開始撼盤旋數百年的世家貴族。
此外，自京都平叛一事后，他與朝中武將便走得頗近。
自古以來大事者，關隘莫過于錢與兵兩。
錢的困擾我已為他解除了。
而在娶了當朝大將軍之姜嫻為妻后。
兵的問題也迎刃而解。
汲汲營營了五年后。
老皇帝病逝，八皇子趙澈順應天意，登基稱帝。
15
登基后的趙澈立刻忘記了曾經立我為后的誓言。
他封姜嫻為皇后。
而我作為幕后最大的功臣，僅僅只是個貴妃。
但我并不在意。
若我真信了男人里許下的諾言，那我這些年，才真真是白活了。
士農工商，商人排在最末。
趙澈怎麼會讓一個低賤的商人為自己的皇后。
更別說，他知曉我曾有過數任丈夫，并非完璧。
趙澈表面說，讓我且忍耐著。
等他的羽翼漸，足以拜托姜家的控制時，便廢了姜嫻，立我為后。
背地里，卻使盡手段，想將我的家私吞為己有。
我們表面還裝作溫意的樣子。
實際上，已然勢同水火。
但趙澈不知道的是。
在宮嫁與他為妃后。
我的眼睛，忽然能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我看到趙澈上，飛出了無數金燦燦的線。
那些線全部連接在了我的手腕上。
每當趙澈做出一個昏聵的決策，又或是縱樂，不理朝政時。
那線便如脈搏一般躍，將一些溫熱的東西，輸送到我的中。
每當這種時候，我行之事，便會無比順利。
不論是收買朝中大臣、勾結侍，還是暗中養兵鑄、囤積糧草……
在舉事之前，我尋來了一個人——
曾經為我算命的那位高人。
當年，因為他的一句話，我的人生迎來了滅頂之災。
我曾恨他骨，不得食寢皮。
但數十年后再相遇，心境卻又大不相同。
當初，若沒有他的預言，我恐怕會如姐姐一般。
在府中養著長大……
適齡時便嫁給父親為我選好的良婿，為那人生兒育，管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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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運氣好些，或許能活得有幾分面。
若運氣不好，便活活被磋磨死。
人生莫作婦人，百年苦樂由他人。
我將活在樊籠中，如奴仆般渡過一生。
那絕非我所希冀的人生。
在鄉下時，我希求的是有片瓦遮頭，夜里莫要有人來推門；
在李家時，我希求的是食飽足, 不再顛沛流離；
在林家時，我開始睜開眼看這個世界，開始審視自的命運；
為商人后，我曾遍歷萬水千山，見過蒼生無數。
我見過太多痛苦，太多不公。
病人的淚水、窮人的淚水、潦倒之人的淚水、含冤之人的淚水……
而更多的, 還是人的淚水。
如我和沈鸞一般，被困在一則預言中。
被生吞活剝的人, 又何止一人？
千千萬萬的哭聲，讓我走到此。
我這一生，不圖旺父、旺夫、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