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之間相差懸殊,不是同一個階層。
張文豪追了我兩年,從大一到大三,轟轟烈烈。
轟烈到什麼程度呢?
大概學校百分之七十的人都知道我這號人,不知道也聽說過「G 棟有個師姐被人從大一表白到大三,天天送早餐不間斷」這個事。
張文豪是標準的貧苦家庭,學費是助學貸款,每天都要為了三餐發愁,這頓吃多了,下頓就只能吃一個饅頭了。
他的日常就是做兼職,勤工儉學。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他在走廊上等我下課,拿著幾百塊錢的山寨手機,小心翼翼地說:
「請問,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嗎?」
我同意了。
他走后,我舍友用胳膊肘頂了頂我,打趣道:
「這不是五班的班草嘛?可以啊,被我們圓圓拿下了。」
我不知道他是班草,只覺得他長的還不賴,高鼻梁大眼睛的,五也端正,就是穿的服起球了,穿的鞋子都不知道洗了多遍了。
他加我的第一天就和我表白了。
「你好阿,我張文豪,今天和你要聯系方式打擾到你了吧?
「大一新生學的時候我就見過你了,可能你對我沒什麼印象,我不想錯過你,給自己留下憾,周圓圓,我喜歡你。
「你不用先給我答復,也不要為難,我喜歡你是我的事。」
我確實為難的,一見鐘嗎?
這種概率太小的事,我不相信會發生在我的上。
張文豪每天雷打不地給我送早餐,發信息互道早晚安,向我邊的人打聽我的喜好,給我買我喜歡的水果。
會兼職攢兩個月的生活費,給我送幾千塊錢的生日禮。
會大半夜跑出去買夜宵送過來給我,結果錯過了門,在我宿舍樓下坐等到天亮。
他的日常除了上學、做兼職,現在還多了一個我。
這樣的狀況持續了兩年。
他表白了二十四次,我拒絕了二十四次。
期間心好的時候就會回他信息,心不好幾天不回,甚至不回,他邊的朋友明目張膽地喊他狗。
后來,我習慣了每天和張文豪聊天,會期待他發信息過來。
我們的轉折源于一個下午,那天我從家返回學校,途中遇到了一起車禍。
一個騎著小黃車送外賣的男人對著汽車的男人低聲下氣地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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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注意到,你看看要賠多錢,我……我賠給你,對不起……」
那男人不耐煩:「真他媽的晦氣!給個兩千塊錢,要不是我今天趕時間,我不可能和你私了!」
隔著一道窗戶,我聽到張文豪悉的聲音。
他周末的時候會出來跑外賣。
別人一個單子五塊錢,他一個單子三塊錢,因為他沒車送外賣,借的是別人的。
他連連應答:「是是是,對不起,真的很抱歉。」
我沒有下車,這種難堪的時候任誰也不愿意被人撞見。
更何況是自己喜歡的生。
當晚,他發了一條信息給我:「圓圓,我買了你喜歡的草莓蛋糕,你拿上去吃。」
他打扮得干干凈凈,發上還滴著水珠,一看就是剛洗完澡。
絕口不提自己的苦楚。
那一刻,我的心狠狠地了一下。
清醒的沉淪,不過如此。
可現在我也清醒地知道,張文豪變了。
張文豪連著五天沒有找我,我以為這次我們徹底分開了,心里除了有點難,更多的是松了口氣。
突然,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圓圓,我在你家門口,我們談談好嗎?】
03
當然不好!
我故意說話嗆他:【有什麼好談的?張文豪,我們已經分手了,你懂分手是什麼意思嗎?意思是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當著朋友的面同意的分手,該不會又要反悔,讓他們笑話吧?】
【那樣不僅他們都看不起你,我都看不起你!】
對面一直在輸中,反反復復十分鐘。
他的消息回了過來:
【圓圓,我知道你是無心的,有什麼話我們出來再說,隔著屏幕多傷人的話都說得出口。】
我心里無語得不行。
備忘錄里的那些話,我一遍又一遍地翻看,就是怕自己會心,自己會腦。
怎麼會是無心?
他以為我還是和之前一樣鬧脾氣,哄一下就好了。
【圓圓,我買了冰糖葫蘆和葡萄給你,你出來拿一下好不好?】
【外面好冷啊,我昨天著涼冒了,我就是想看看你,見完你我就回去了。】
張文豪的手段還是那麼拙劣。
只是我當時是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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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工作那一年,張文豪去公司面試,被同期面試的人刷下來了。
不是因為他不夠優秀,而是另一個人有靠山。
那段時間他很頹廢,經常出去買醉,喝醉了會不甘心地嘟喃:
「我各項績都比他優秀,憑什麼把我刷下來了啊,你們這些有錢人真厲害啊,瞧不起人,就因為他是老板的遠房親戚,所以選擇他嗎?
「那為什麼還要面試?既然人已經定了,為什麼還要面試?艸他媽的,有錢人真會玩,把我們當傻子一樣。」
那是我第一次聽張文豪罵臟話。
一邊心疼他,一邊因為他一口一個有錢人,心里不太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