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榕城都知道,我們殷家的大人冷臉、霸道、不講理,小的睚眥必報下黑手,反正沒一個好人。
為了讓失散多年,像小白兔一樣的妹妹盡快融家里,我們全都被勒令收起爪牙。
「裝也得裝個好人的樣子。」
可是裝好人太難了。
在被欺凌到再也笑不出來的時候,我們終于還是出獠牙,將推出去。
「拿著子,打他。誰欺負你,你就打回去,我們永遠給你兜底。」
01
尹曉曉回來的那天,我們全家都遲到了。
我在學校跟人打架,大哥和二哥去撈我,跟對方家長打起來,還揍了教導主任。
爸媽去撈我們,被對方帶人堵在學校后的小巷子里。
等我們捯飭干凈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
尹曉曉就蹲在門口旁的路燈下,就著可憐的燈讀英語書。
發音很差,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聽到車響,立馬站起,局促不安地看過來。
下一秒,在我們下車的那一刻,立馬換上了燦爛的笑臉。
等了這麼久,沒有生氣,反而笑得很努力。
笑得那樣好看,跟殷家黑漆漆的莊園很不搭,就像是誤被詛咒城堡的小公主。
管家站在旁邊,瞪著我們。
早上出門,他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早點回來,絕對不能遲到。
可我們還是遲到了。
他此刻估計想刀了我們。
但他還是很面地笑著過來:「先生,太太,小小姐非要在外面等你們,等了很久了。」
很久這個詞他加重了語氣。
全家一塊看我,我只能著頭皮解釋:「實在是沒忍住。」
管家再次瞪我:「大小姐,明天早上吃西藍花披薩,好不好?」
他在報復我。
誰家好人一大早吃西藍花?
02
尹曉曉長得瘦瘦小小,卻帶了一個很大的包裹,里面裝滿了給我們的禮。
「我不知道大家喜歡什麼,也沒什麼拿得出手,不喜歡的話,可以丟掉。」
送老爸的是核桃跟何首烏,核桃曬得干干的,何首烏像是自己從山上采摘曬干的。
送老媽的是一件,材料不好,但是和花搭配得很好。
送大哥殷沉跟二哥殷天的都是自己做的鞋墊子。
繡了花還有名牌的標志,很另類的仿名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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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我的則是一個打磨很巧的木雕。
手法糙,但是打磨得很。
這些,看起來都像是自己采摘收集制作的。
管家笑瞇瞇:「小小姐準備的禮真棒!」
他說著話,瞪著我們。
我們一塊豎起大拇指。
尹曉曉笑得更開心了,打量了一下家里,開朗地問:「爸媽,我住哪里啊?」
好像真的完全不在乎我們會不會喜歡這些禮,會不會因為嫌棄而丟掉。
畢竟,這些禮跟殷家古樸又奢華的裝飾顯得太不搭調了。
媽媽看了我一眼,我立馬按照計劃上前,開口就是邦邦的:「走。」
我們全家說話都邦邦,外人都說殷家大的小的都是死人臉,連剛出生的嬰兒看人都是一臉冷,活像誰都欠了我們八百萬一樣。
夸別人家孩子都是真可啊,笑得真好,夸我家孩子只能搜腸刮肚:這孩子真沉穩。
確實沉穩。
管家在一邊跟我使眼,還在角比劃了一下,意思是讓我笑,說話別這麼邦邦。
我只能努力出來一個笑,轉頭僵地看尹曉曉:「走,看房間。」
樓下有個大鏡子,鏡子里我的笑跟鬼一樣。
我喜歡。
管家不喜歡,尹曉曉嚇得一哆嗦,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
03
尹曉曉的房間是二樓最大的那一間,就在爸媽的房間旁邊,另一邊是我的房間。
管家說,剛回來,應該待在爸媽邊。
房間里全是調調,管家安排的這種調,我們全家都不喜歡。
這種弱的,不應該出現在殷家。
黑白灰,才是殷家的永恒調。
尹曉曉卻很喜歡,進去笑著轉了兩個圈,展現出笑容線:「謝謝爸爸媽媽,謝謝大哥二哥,謝謝姐姐,我很喜歡。」
床上擺著我們送的禮,我上前,幫拆開了我那一個。
「這是我心挑選的,你試試,要是不合適,我再換。」
我送的是一套迷你便攜監控和監聽設備,外加一個定位。
「隨帶著,好用。」
愣了一下,那一直焊在臉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住。
「謝,謝謝姐姐。」
大哥殷沉送的是拳擊手套和輕薄防彈,二哥殷天送的是幾個小瓶子。
他湊過去小聲說里面是各種毒藥,以及劑量用法,管家盯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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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送的是錢,銀行卡、珠寶首飾,外加好幾瓶防狼噴霧。
尹曉曉看著這些禮品,低著頭,好一會兒也沒有反應。
但還是在片刻的疑后就揚起燦爛的笑臉。
「謝謝,我很喜歡,真的很喜歡。」
管家說除了銀行卡之類值錢的東西,其他東西沒人會喜歡的。
「我看曉曉很喜歡。」
我理直氣壯,覺得尹曉曉,現在該殷曉曉了,就很喜歡那些東西。
可是我們殷家的孩子,喜好肯定也是一樣的。
管家沉默了一會兒,在冰箱里找了找,吩咐廚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