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可以去重慶，也可以去廣東，只要我們喜歡哪里都可以去。」
「是啊，阿姨。」
宋媛又回婚前的稱呼，「只要人還活著腳下就有路，無非就是換種活法罷了，不會沒地方可以去的。」
「不，我說的不是這個。」
婆婆如實說道，「你們的爸媽不會怪你們嗎？
「瞞著他們做了這麼大的決定，也不和他們商量一下，他們不會說你們嗎？
「說離婚就離婚，會影響你們家在街里街坊之間的口碑評價，會有人對你們的爸媽指指點點，會有閑婆說你們兄弟姐妹壞話。
「這些，他們不怪你們嗎？」
婆婆說得很認真，想來這些話藏在心里很久了，久到想都沒想就口而出。
我和宋媛對視一眼，終于明白婆婆這些天的擔憂到底是什麼了。
說實在的，剛才那番話都不是什麼可能會發生的事，而是必定的結果。
可因為如此我們就要躊躇不前嗎？就因為害怕所以要繼續忍嗎？
不，我不要！
握住這雙滿是老繭和傷疤的手，我和宋媛一字一句回復這個傷痕累累的靈魂：
「我的份首先是我，再是其他。
「如果委屈我一個人能換來其他人安寧，那就讓他們不安寧去吧。
「憑什麼我要為他人而活，憑什麼每次都是我退讓委屈，老娘生來就是福的，不是來吃他爹的苦的！
「我只為我自己！」
這句話我和宋媛說得斬釘截鐵，也是真實的心里話。
如果人不能為自己而活一場，那為何要投胎到這滿是瘡痍的人間。
我是人不是神，我只為自己而活。
8
這通勸解打開了婆婆的心扉。
不再愁眉苦臉，也不再整日發呆。
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每天笑著過日子，忙忙碌碌地在我和宋媛的公寓里收拾衛生，學著其他阿姨嬸嬸的模樣出去走走看看，見見這個新世界。
第一次出門的時候的臉是白的，第二次出門拿著寫滿了如何回家的紙條念念叨叨，第三次出門說有了相約一起的朋友，第四次出門門口有人等，第五次出門第六次出門……
我和宋媛見證了婆婆的長，也見證了一個人走出困囚的家庭后世界究竟有多大。
Advertisement
在張恩澤和張懷笙每日上墳似的哭鬧聲中，我們將煥然一新的婆婆介紹給了靠譜的中介，讓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
婆婆很會做飯，對打掃房屋也很有一手。
像這樣勤懇能干還不喜歡對主家指手畫腳的保姆在市場高薪難求，所以很快地，婆婆就背著小包袱去給一戶有錢人做住家保姆。
吃苦耐勞不抱怨，對主家的妻子丈夫一視同仁從沒有半點越界。
我們和打視頻電話時，婆婆剛剛打掃完客廳，此刻正坐在凳子上休息。
舉起手里的飲料半是高興半是自豪地告訴我們，說主家的小孩買飲料也給帶了一杯。
「這個什麼芋泥啵啵，可貴了，一杯要十多塊呢！
「小冉這孩子心就是善，我都說了喝水就行，非要給我買！」
婆婆眼睛亮亮的，上說是抱怨實則快笑出了花。
我們很欣能走出那個窄小的屋子活出自己的彩人生。
也特別高興能逐步改觀持家務一文不值這個錯誤觀念。
本就是個很優秀的，不該只活在男人規定的范圍里。
李桂枝，你值得。
淚眼花花，當晚我和宋媛勾肩搭背大喝了一場，慶祝我們再次拯救一名優秀出牢籠，慶祝我們不忘初心，真實做自己。
可我們太高興了，也太大意了。
在我和宋媛抱在一起大哭特哭，念念叨叨年影的時候，一聲微信特別提醒的鈴聲在我手機響起。
我蒙眬地睜著雙淚眼去勾掉在地上的手機，下一秒我的酒意直接被嚇沒。
因為就在剛剛，婆婆的微信給我發來一段長達 30 秒的語音。
而語音的容是公公氣急敗壞邊打邊罵的聲音。
9
婆婆是被人騙回去的。
一個和婆婆相的同村人自稱好久不見，想和聚聚，結果包廂里除了以外，還有等候多時的公公。
苦口婆心地勸婆婆回家，口口聲聲指責婆婆不能因為蒜皮的小事就離家出走，把這個家說散就散。
可卻對婆婆挨打痛哭的畫面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幫著公公用皮帶拴了手，捆著婆婆一道回了村。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助紂為，也不知道做這些事的時候心里到底在想什麼。
Advertisement
我只知道當我匆匆趕回家，面對公公手拿鐵錘要敲死婆婆場面，差點氣出腦溢。
見我們回來了，公公還獰笑著吩咐兩個兒子也把我們捆了。
說只有挨過打，老婆才會老實。
張恩澤和張懷笙兩個人沒有，可神態表里的那副思索的模樣，怎麼看怎麼讓人膽寒。
婆婆從地上爬起一口沫吐在公公臉上，勇敢地護在我和宋媛面前，朝他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