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就沖我一個人來,老不死的狗鱉東西你壞事做盡天打雷劈!
「我告訴你,今天我們三個要是沒出這個屋子,我的主顧肯定會打電話報警,把你們都抓起來坐牢!
「判你個老不死的終監,死都死不安寧!」
婆婆見識廣了皮子也溜了起來,幾句話就堵得公公心塞不已。
見敢頂,公公暴跳如雷:
「就是們兩個教壞了你!
「一把年紀了不害臊整天和幾個小年輕出出進進,持別人家的事!
「李桂枝你自己沒家嗎!你自己家沒活干嗎!整天圍著別人家轉也不怕街里街坊笑話!我看你真是忘了規矩瘋了神!
「我警告你李桂枝,你最好快點把那份丟臉的工作給辭了,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說罷,公公氣憤地丟了手里的錘子以示警告。
那砰一聲的巨響就像他已經喪失的耐心,整個人快要炸裂。
婆婆不甘示弱,一腳踹向倒反的茶幾也發出巨響,向公公宣泄自己的抗議。
冷笑連連,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譏諷:
「我丟臉?我丟什麼臉!我自己掙錢自己花我丟什麼臉!
「一個外人都知道肯定我的付出,知道我打掃衛生做飯辛苦了,會給我工資。你個老東西天吃我做的喝我泡的,躺在我洗得干干凈凈的床單枕套上還罵罵咧咧,沒事找事!
「我是失心瘋了才會去辭職,放棄自己的工作回來伺候你這尊大爺。你以為你是誰啊除了揮拳頭以為你還會做什麼!
「一點本事都沒有,除了會打我在我面前逞威風以外,你以為你算個什麼東西!?
「我告訴你張慶國,想我辭職除非你死!!」
有了事業的人腰板才會直,婆婆有足夠的底氣和公公對峙。
現在已經不怕他了,自從開闊了眼界知道外頭人過的是什麼日子之后,婆婆再也不想過回從前的生活。
能直腰背做人為何要當條諂伏地的狗。
婆婆絕不會同意!
哪怕公公威脅要把手敲爛,婆婆也依舊沒有松口說一句討饒的話。
這怎麼不讓公公心驚,又怎麼不讓他生氣。
只見公公一個大闊步沖到婆婆面前,雙手握拳就要像從前一樣一拳頭砸向的眼睛。
只是他想錯了,也預估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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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重生的婆婆可不會站在那任由他廝打,在公公拳頭砸下來前雙手爪惡狠狠地朝公公的臉抓了下去。
與此同時,一記膝踢也來到了他的下三路。
只聽啊——的一聲慘,公公雙腳打擺哆哆嗦嗦臉上不斷淌出紅的。
這可比婆婆眼睛上的傷狠多了。
婆婆倒退兩步捂著眼睛癡笑,見公公疼得不知捂哪里好,咯咯咯地笑出聲,聲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張恩澤兩兄弟見狀居然想上前幫忙。
我和宋媛趕堵在最前沿不許他們過去,兩方人馬僵在原地,婆婆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再度沖了過去,手里是高高抬起的凳子。
10
婆婆的反擊是出人意料的。
公公挨了好幾下之后也沒力氣還手,只能哭著求饒。
但就像從前他沒有停手那樣,婆婆也不在乎哭求,用凳子砸腫了他的。
只這一下,就廢了公公的行力。
婆婆捂著緩緩流出的鼻笑得瘋瘋癲癲,又哭又笑。
笑是因為自己居然打贏了公公。
哭是因為自己居然能打贏公公。
原來窩里橫的男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從來沒有反抗的念頭和決心。
「明……媛媛……你們看……你們看……我打趴了張慶國……你們看啊……」
婆婆又哭又笑,「原來他也就這樣,原來只要還手我也能反抗,那為什麼之前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從來沒有升起一點還手的心……
「為什麼啊……到底是為什麼啊……
「三十七年……我挨打了三十七年……
「張慶國把我活活打落胎了三次,讓我下半流墜著子宮去地里干活……我吃盡了苦頭熬干了淚……到頭來原來只要還手我就可以贏得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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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為什麼所有人都對我說男人是天不可以反抗的天……
「為什麼啊!!到底為什麼啊!!」
捶打心口,婆婆哭得幾乎昏死過去。
陋習和丑惡的封建思想摧毀了婆婆也定型了婆婆,從一個活生生的人淪為發泄的沙包,一次又一次在公公的拳頭下拼命掙扎,然后迎接下一次的痛毆。
活得隨便也活得麻木。
老人家總說的得過且過,在上展現得淋漓盡致。
生活,對來說也僅僅只是活著。
沒有一希。
婆婆眼里的哀慟之讓人忍不住跟著掉淚,我們仨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很久。
張懷笙兩兄弟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也沒有表。
在他們看來我們三個無疑是失心瘋,莫名其妙打完人就哭,莫名其妙就抱在一起流眼淚,完全沒有一點預兆。
他們共不了,也理解不了。
甚至在聽見自己的媽哭訴之前過的悲慘日子時,張恩澤二人臉上全是不耐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