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中,不了顧邦的舉薦。
顧邦早就想娶姐姐,奈何縣令夫人嫌棄我家是農戶,不肯同意。
于是,我為他出謀劃策。
「我姐姐有個面份,不就與你門當戶對了嗎?」
「你喜歡你就勇敢點啊!不然等嫁給別人,你后悔都來不及!」
顧邦討厭我,卻覺得我說的沒錯。
當姐姐主編民風志這事定下來,縣令夫人果然答應了上我家提親。
「玉容,我來娶你了!」
姐姐沒想到顧邦這麼大膽,又不敢怒縣令夫人,一張臉憋得發紅,手都快摳破了。
爹娘尊重姐姐。
姐姐不說話,他們也沒敢答應。
但臉上都掛著欣的笑容。
縣令夫人全當姐姐害,放下聘禮要同家人商量商量,不急。
待縣令夫人上了轎子,姐姐才急不可耐說:
「我不會嫁給顧邦!你們想辦法回絕掉!」
「可惜如今是帝掌權。若在前朝,以我的才和能耐當個貴妃都綽綽有余,再次也要嫁個京城的爺!」
「顧邦區區一個九品縣令之子,我不過是平日與他多說了幾句,他竟覺得我慕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
姐姐急得冒出了話,卻沒發現,窗外的轎子遲遲沒走。
顧邦母子將這一切全都聽去了。
......
廿月初一,姐姐主編的民風志如期上市。
挑選了全縣一百零八位男,將他們比作一百零八羅漢,細細稱贊功德和就,全縣男樂開了花。
可是。
有才姜氏的名聲加持,民風志的價格從十文上漲到了五十文!
哪怕是當朝最頂尖的詩人馬昂,他的詩作才賣四十文一篇。
男人們在縣衙門外排氣長隊,說要支持才,一聽價格誰也不舍得掏錢。
「大才給咱們男人寫詩呢,必須買來看看。」
「說別人,你怎麼不買?」
起哄的人面子上掛不住,狠心掏出了五十文。
等他讀完,臉像吃了屎一樣。
縣里的秀才買了一本,讀完之后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巉巖岫壑深,鷦鷯棲幽杪......在下才疏學淺,后面的字實在不認識了。」
「比上一冊民風志還要難看,有點狗屁不通了。」
秀才都不懂,普通百姓更看不懂了,排隊的男人們終于找到理由四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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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個月就賣出去七本。
是民風志有史以來最低的銷量。
不用旁人評論,衙門里的老先生們先抗議了起來。
姐姐本就是顧邦求縣令父親走的后門。
如今編出了這麼尷尬的東西,縣令氣得鼻子都歪了,連夜把顧邦罰了一頓。
至于姐姐,幾十個銅板打發走了。
離開縣衙那日,姐姐在顧邦面前掉了幾滴眼淚:
「我的詩詞向來如此,不是旁人隨隨便便就能讀懂的,個中苦楚只有你才能明白。」
「婚之事本來我是一萬個愿意,可爹娘不許。今后我仍視你如知己,有些話還是想說給你聽!」
「聽聞我那妹妹給人寫詩賺了幾十兩銀子。我不想猜......沒日沒夜地嫉妒我,會不會做出了什麼錯事,影響民風志的銷路。」
「顧郎,你可否幫我查查?」
顧邦渾繃著,兩只眼睛快要瞪出來,狠狠一掌甩到了姐姐臉上。
06
「還裝!你還裝是吧?!」
姐姐頭朝下栽在地上,不敢置信地著顧邦。
「你里有一句實話嗎?你到底把我當什麼?」
「這些年你吃了我多頓醉仙樓?上好的紫檀筆都用斷了十,全部還給我!」
「我給你三天,三天之后拿不出錢,你就去大獄里蹲著吧!」
......
姐姐回到家時,我正在為爹娘選一個鋪面開豆腐坊。
我家豆腐好吃,縣里的百姓聽完豆腐詩都來排隊,半個時辰就賣了。
是時候把生意做上正軌了。
娘親問姐姐為何這麼早回來。
姐姐臉漲紅,半晌才吐出事原委。
把爹娘嚇傻了。
這些年顧邦送的東西說也值三四十兩,從哪掏出這些錢?
爹娘剛要心疼,我出聲提醒道:
「這不都是姐姐自己造的孽嗎?」
「顧邦給買吃買喝買用,家里吃糠咽菜也不見接濟半分,現在沒錢還債,倒想起家里人啦?」
爹娘頓住,想想確實是這樣。
真讓人寒心。
姐姐的淚珠凝在眼眶里,屈辱地攥了擺。
「不用你們幫!我去蹲大牢就是了,有什麼好怕的!」
我沒理,第二日跟著爹娘到縣里簽契約,買鋪子。
中途爹爹去上茅廁,等了很久都沒回來。
我想起他們曾商量為我買支筆,像姐姐那樣的紫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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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怕他們浪費錢,追出去尋人。
沒想到,竟撞見爹爹把銀子塞給姐姐:
「你可不能進大牢啊。你不是一直羨慕馬昂與妻子伉儷深嗎?來日你要做大詩人,嫁給馬昂那般有錢有權的公子,帶爹娘過好日子。拿這些銀子賠給顧公子吧。」
「你妹妹那邊不用管,傻得很。」
07
前世今生,我都以為爹娘和我一樣,一心想培養出流芳千古的詩人,比肩馬昂耀門楣。
到今天我才明白問題出在哪。
姐姐是一出生就想當妻嗎?
怪不得爹娘寧可賣了種糧,也要為姐姐買《馬昂詩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