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考半晌,一個也說不出來。
「與你都是平瑞縣人,三識千字,七歲隨母親與祖母治理洪水,拯救了江南十二城的百姓,十二歲新科及弟,名滿京城。」
「十七歲嫁與詩人馬昂。七年之后,世人只知道是馬昂的妻子。」
「你能出名字的詩人有哪些?」
我掰手指說了幾個。
一只手都沒數完。
剎那間仿佛明白了什麼。
帝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并非男子才能寫雄才霸略,憂國憂民,只是因為子的聲音淹沒在了歷史長河里。
大多數詩里提到子,只會頌揚貌和忠貞,一生只知相夫教子,世人再用這些詩詞來約束后世子,活他們筆下的樣子。
你覺得對嗎?」
我愣在原地。
帝見我不答,淡淡道:
「不用急著回答,我給你個機會慢慢想,去和禮部尚書編《大梁全詩》吧。」
我震驚得久久不能說話。
《大梁全詩》可是與詩經,全唐詩一樣地位的當朝詩歌總集,由禮部尚書主編。
不止百姓要讀,各地書院也要用作教材,影響深遠。
這麼重要的事,讓我參與?
「民沒進過書院,自學認字,讀的書也都是姐姐不要的,姐姐總說我用詞俗,我……」
帝溫地拍了拍我肩膀:
「如今大梁各地的風氣不好,詩人們心浮躁,一味追求春白雪,詞藻堆砌。
藝作品的核心在于真實,近和共鳴,用樸實無華的語言展現真實的。」
「不要怕俗,百姓們喜歡的詩,就是好詩。」
我仰頭向帝,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10
我在禮部尚書府領了個門客的份。
禮部尚書有意考驗我,將《大梁全詩》最重要的開篇第一章給我寫,急得我頭發都快掉了。
好在京中不乏詩會,我常到詩會上尋找靈。
開春后京中貴族們于郊外的十里桃源飲酒作詩。
流觴曲水,觥籌錯間,我看見了姐姐姜玉容。
算算時日,此時應當是爹娘變賣家產,送來京城以詩會友。
在民風志里影帝的事肯定吃了教訓,不敢再犯。
酒過三巡,起老老實實作了一首《詠桃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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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是嘆息桃花瓣早早凋零,其實還是頌揚德,暗指太要強的子終究會像被風吹落的桃花一樣。
而那些乖乖躲在綠葉后的桃花,才能綻放。
姜玉容念完了詩,紅著臉向世家公子們行禮道:
「小獻丑了。爹娘自小教導玉容,子也當如這桃花一般,貞潔又弱。」
我被膈應得起皮疙瘩。
抬眸去,世家公子們對這種出平平的人都不怎麼興趣,聽詩就像聽曲兒似的隨意。
唯有一人癡迷地著姜玉容,滿心贊許。
好眼,他是誰來著?
四月初三,兵部右侍郎之子馬錚娶了農姜玉容。
馬崢之父曾任兵部尚書,犯了諸九族的大罪。
可其祖上三代都是當世大儒,家里還出了個詩魁馬昂。
為馬昂請命的百姓跪滿了長安街!
帝斟酌許久,決定開恩赦免馬家,留任兵部右侍郎。
姜玉容出低微,唯有一番才配得上馬家,暫時只能做馬錚的偏房。
待來日為馬家綿延子嗣,才能順理章扶為正室。
前世今生,姐姐和爹娘總算圓夢了。
......
四月二十,禮部尚書單獨為我講解詩詞。
他花了四個時辰與我怒批馬昂,準我歸家時,天已晚。
我上都是墨點,得頭暈眼花,蹲在路邊啃燒餅,一抬頭撞見了爹娘。
一年未見,他們氣好了許多,穿著綢緞裁的袍子,手里拎著為姜玉容買的坐胎藥。
爹爹高高在上地冷笑了一聲:
「早聽聞你也來了京城,還做了什麼門客,學容兒參加詩會。瞧你這落魄樣子,怕都是假的吧。」
「若你當日沒有大逆不道,拋棄你的爹娘和姐姐,今日你也能沾一份,做兵部右侍郎之子的小姨子,與大詩人馬昂攀親,來日至嫁個秀才,有所依靠。」
「如今你這樣子,怕是街上賣菜的漢子都不想娶。再過兩年到了二十歲,人老珠黃,這輩子也就毀了,都是你咎由自取的。」
11
我忍不住發笑,燒餅渣全都噴了出來。
爹娘嫌我癡傻,皺眉退開幾步,嘆著氣離開了。
如今他們是兵部右侍郎之子的姻親,金尊玉貴,自然要與我劃清界限。
我搖搖頭笑他們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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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有禮部尚書點撥,我還是不知《大梁全詩》的第一章要寫什麼,日日苦惱。
春宴剛過又至清明,才子佳人們相約到京郊的繁楓山踏青賞景,懷古詠今。
我來遲了一些,眾人已經開始詩了。
馬錚聽完一位姑娘作的《念奴·表婦德》,欣大笑,目慢慢落到了我上。
「姜才來遲了呀,看來是公事繁忙,深得帝重。」
馬錚已經連續三年科舉落第,沒有半點職,卻有家世倚仗,是這場詩會地位最高的人。
他輕蔑地命令我:
「來遲了當罰,罰作詩如何?本爺作前一句,姜作后一句,讓大家品評品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