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昂頗為得意地喝了口酒,喊百姓們不要急。
「給這位姜才多一些時間考慮。」
「我看作不出來了,一個人能作出什麼好詩,散了散了。」
「雖說現在是帝當政,子可以做從商,但寫詩這件事啊,還得男人來寫。子見識短心窄,哪能寫出氣吞山河的詩詞。」
13
七八糟的聲音讓我渾冒冷汗。
突然間,有只溫熱的手牽住了我,在耳邊輕聲道:
「你莫慌,就作普通的詩詞來應對便好。」
「若你作不出來,你照我說的念。」
「烽煙蔽日月寒,破甲殘槍家書斷。」
人念到一半停了,似乎想不出最后一句。
我卻有了靈,高聲補充道:
「染沙場皆為國,留名千古共長安。」
念完這句,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馬昂的臉也有些古怪。
「我覺得前后四句并不搭......」
「我一雙兒十年前投軍,都死在了東海。唉,人人稱贊將軍英勇,誰還記得我孩兒這種小兵呢?他們也想保家衛國啊。」
「我怎麼覺得后四句有《恤苦章》的味道?這人自己想不出好詩,倒會抄我們馬昂。」
對!
我也覺得很像《恤苦章》!
我在人群中尋找,突然見一張悉的臉。
孫幕!
我在平瑞縣的縣史圖里見過!
剛剛是幫我寫第一句詩?
一個大膽的猜想浮現在我腦海里,不等我開口,孫幕先牽著五個孩子離開了。
馬昂臉沉,一雙倒三角眼里泛著,砰地一聲將窗子關上了。
「今日就此作罷。」
百姓們沒想到結束得這麼突然,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什麼。
幾個秀才結伴走了,里嘟囔著:
「今日一見,怎麼覺得馬昂不如從前了?他作的詩實在平庸,還不及尚書府那位門客。」
「在下正有此。話說回來,『留名千古共長安』這句寫得妙啊,沒打過仗也能會到小兵的辛酸,此有些能耐。」
「我對馬昂真是失。想想他有馬錚那樣的表弟,倒也不奇怪了。」
我推開人群,朝孫幕離開的方向追去,在街角找到了。
「謝謝你幫我!」
「你作的詩很好,樸實無華卻又真實,我還想拜讀你的其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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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幕牽住大兒子,抱了小兒子,蠟黃的臉上寫滿了淡漠:
「我不寫詩。」
我不甘心追著問:
「怎麼會呢?你可是孫幕啊!你十二歲名滿京城,你——」
「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誰還記得我?誰還會看我寫的東西?」
小兒子急,于是孫幕彎著腰替他把尿,用袖口隨意干,再把碎發胡捋到腦后,繼續應付下一個兒子。
讓我想到了村里那些「多子多福」的老婦人。
整理好了五個孩子,起離去。
我迫不及待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
「你才華橫溢,卻只能為馬昂做嫁,你甘心嗎?」
孫幕扭頭看了我一眼,眸子里閃爍著一些復雜緒。
14
孫幕一事又對我有了啟發,歸家寫出《大梁全詩》第一章的第二句。
送去給禮部尚書品讀的路上,我竟然撞見了顧邦。
他一個縣令之子,還沒考上功名,京中也無親戚,來京城做什麼?
不久后,京城突然有了妖的傳言。
「你聽說了嗎?兵部右侍郎家里的馬錚爺,本來品行端正一表人才,娶了個妖才被禍害這樣。」
「妖姜氏小小年紀就勾引縣令之子,后來到京城以詩會友,把世家公子都禍害一遍,最后選了單純善良的馬爺!」
「姜清韞便是妖的妹妹,也會法!你看那日與馬昂對詩,將馬昂的才華學問都轉移走了,故意讓馬昂在百姓面前丟臉。」
「知道妖們為什麼禍害馬家嗎?因為上面那個指使......」
「喲喲喲這可不敢說,心里想想就完了,一會又要頭啦。」
.......
這些傳聞在民間來勢洶洶,加之馬昂新寫了首詩批判「妖姜」,百姓們更加相信有妖的存在。
有憤怒的百姓甚至爬上馬府的圍墻,朝姜玉容潑糞水。
姜玉容日日以淚洗面,連腹中胎兒也了,于是馬錚迎娶了大學士兒做正妻,全京城都稱贊這門婚事。
我沒想過事會變這樣,
又覺得,事終會變這樣。
我將此事上呈帝,沒想到當夜,馬家起兵謀反了。
15
馬昂的詩詞煽了一批百姓反抗妖禍國。
于是馬家打著為民請命的旗號,連夜于京城起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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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連夜被大將軍顧與青鎮。
原來帝早就看穿了這一切。
......
馬家一百零四口被押大牢,馬錚父子連同馬昂以謀反之罪論,第二日推赴菜市口斬。
無論民間怎麼請命。
事都無法挽回了。
行刑那日,街上站滿了哭泣的百姓。
大家心疼馬錚一表人才卻被妖毒害。
心疼馬昂才貌雙全卻被帝迫害。
怒斥馬老夫人治家不嚴,才讓一個妖禍害了馬家滿門忠烈。
他們雖死,可世人會銘記他們。
哭聲震天時,姜玉容爬上了斷頭臺。
冷冷著臺下的百姓,聲如洪鐘。
「我要是有妖,我先吃了你們這群糊涂的人!」
在后,刑部的人搬來整整十箱馬家的謀反罪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