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迷糊糊穿好服,睡眼惺忪地抱著公來到廚房。
娘已經開始生火熬粥了,笑著說:
「真怪了,咱家的羊牛怎麼都喜歡跟著你!」
真的嗎?從前在宮里,連貴妃娘娘養的小狗都懶得理我。
我和懷里的公對視了一眼,它使勁在我頭頂啄了兩下。
我吃痛地著腦袋:
「別啄了,馬上喂你!」
吃過早飯,娘教我給窩添新的干草。
我三下五除二,就出干草把窩鋪好了。
娘忍不住贊嘆:
「妮兒學得真快,干活也利索,真不像生慣養那麼多年!」
我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
從前在宮里時,我琴棋書畫樣樣糟糕,連繡花都握不好針。
妃嬪和公主都笑我長了一雙不分瓣的扇手。
連最有經驗的針線嬤嬤看了我的手都直搖頭。
而今天這雙手抓起稻草來卻如同小鏟子一般,拿的又多又快。
我果然是天生干農活圣啊!
虎子這時嚷嚷:
「可不是,哪像王芽芽,滴滴的,鋪個稻草都能把手劃出,真是小姐的子,丫鬟……」
話沒說完,后的爹給了他老大一記暴栗。
全家人都小心翼翼地覷著我的臉。
要是王芽芽是小姐的子,那我是什麼?
丫鬟的子,丫鬟的命?
還沒來得及難過,一個熱乎乎圓碌碌的東西滾到了我手里。
稻草上的母歪著腦袋,目炯炯地看著我。
我立刻興地扭頭:
「爹,娘,下蛋了!」
爹咧著笑:
「我家是個福將,一窩就下蛋!」
娘笑瞇瞇地走過來:「娘給你們一人沏一碗蛋水,獎勵我家這麼勤勞!」
哦,忘了說,我曾經的封號是華公主,而現在的名字王。
05
我剛來那日接生的小羊羔,整日圍著我轉。
它通雪白,又香又,我總抱著它不釋手,還給它起了個名字「白玉」。
虎子見了咂一下:
「姐,你那麼喜歡羊?明天和我去放羊唄!」
看著羊圈里的兩只羊,我想也沒想:
「好啊。」
第二天,我著村外羊欄里的幾百只蠢蠢的羊傻了。
「母羊生小羊羔,所以關在家里,這才是我們要放的羊!」
虎子笑著,好像早就看穿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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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冬天的沒有草,要給羊群喂苞谷。
為了讓所有的羊都能吃到,不發生踩踏,我們要一邊走一邊撒苞谷。
撒的速度太慢,的羊群一擁而上,幾乎把我踩在腳下。
虎子揪著我羊皮襖子才把我扯出羊群。
我上沾滿羊蹄印和羊糞,穿著氣坐在地上,抱著大木桶的胳膊又酸又痛:
「虎子,這麼多苞米,這麼多羊,咱倆得干到啥時候?」
虎子接過我手中的木桶,聳聳肩:「干到天黑差不多了。」我忽然就很絕。
好像在宮里時,馬上就要到午膳時分,教習嬤嬤卻說今日琴練得不好,要再延長兩個時辰的那種絕。
不行,我的生活絕不能再像那樣。
我坐在地上眼珠子轉了半天。
那晚回家,我就讓爹用圍羊欄剩下的木頭做了一個上大下小的木「斗」
隔日,我讓虎子把木斗架在我家拉草的馬車上。
他在前面趕著馬小跑,我坐在平板馬車上,一捧一捧將苞米倒進斗里,順著馬車的痕跡沿途均勻地灑下苞米。
沒一會,諾大的草場就灑滿了苞米,羊群分散在各悠閑地吃著,還有羊跟著馬車邊跑邊吃,連運保暖的目的都達到了。
虎子趕著馬車歡快地喊:
「姐,你真聰明!我以前咋沒想到,這麼多活,咱倆不到一早上就干完啦。」
我坐在車上得意地嚼著草:
「那是,你姐我以前可是做過公主的人!」
6,
做公主時我的腦筋都沒這麼靈活,天天被先生罵孺子不可教。
可一到干農活,我的靈仿佛開了閘的洪水,傾瀉而下。
連我自己都佩服自己。
正得意著,忽然聽見有人笑著說:
「你這法子厲害,回頭也教教我。」
我扭頭,一個年端坐在威風的大黑馬上。
他和弟弟虎子一樣黝黑,但姿更加高大拔,笑容更加耀眼。
我迎著瞇起眼睛,
別說,真別說,有點兒邊城回來述職的小鄭將軍的品格。
只是這張臉更顯憨厚些。
「小武哥!」虎子開心地到,轉頭小聲告訴我:
「小武哥是我們村最能干的后生,種地,套馬,打狼樣樣行,娘說,村里的姑娘都想嫁給他。」
他又賊賊地在我耳邊悄悄說:
「王芽芽也喜歡他來著,不過太笨,什麼活都不會干,武大娘本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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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村里也有鄙視鏈,而這個小武哥,顯然在頂端。
而我,和王芽芽一樣,常年在鄙視鏈的底端。
其他公主一臉思春地討論京城那些拔尖兒的男子時,都笑著說,誰能看上華那樣的,琴棋書畫無一通,真給我們公主丟臉!
我越想越氣,扭頭對虎子說:
「他哪有這麼好,我看你比他長得帥!」
「真的?」虎子咧得可以看見后槽牙。
馬上的年哭笑不得:
「我是真心想和你學!」
我不忿地說:
「你說學就學?我的法子難道是白給的?你拿什麼來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