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會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阿禾,你等等我。」
「等什麼?」
「我會想辦法,正大明地站在你邊。」
雨聲綿,他呼吸漸漸沉下去。
好一會兒,我才回應他:
「睡吧。」
16
早晨六點,我拖著行李箱,踏上了往西的高鐵。
大約三個月前,系里下來一個支教項目。
有學分,但沒人愿意去。
西部太遠了,一去就是半學期。
只有我報了名。
因為那里恰好是我的家鄉。
爺爺在那兒教了半輩子的書,現在到我了。
一切都按照我的計劃進行。
選舉結束,我自離開。
我將那封早就準備好的退婚書放在桌子上。
我留下字條,告訴盛宴,威脅他的視頻已經刪除,請他放心。
然后拉黑他的聯系方式。
接著,我要給盛奕川發照片。
自我和盛宴這一個多月的關系。
我承認,在那一刻,我有一心。
對盛宴的心。
但我還是發了。
我想讓盛奕川難,想讓他們兄弟鬩墻。
誰也不能阻止我。
照片發完,我將盛奕川也一并拉黑。
……
回家支教的日子很平靜。
師姐偶爾會給我發消息。
提起過盛家。
【跟你說個八卦。】
【盛奕川好像跟他哥鬧掰了,還打了一架。】
【反正他之前大半個月沒來學校。】
【聽他們班人說,他要走了。】
我問:【去哪?】
【好像要去國外。】
我:【好的。】
挑撥離間,目的達。
以后無論如何,他們之間,總會有一嫌隙。
盛宴應該對我很失吧?
他會怎麼罵我?
心機、渣?
我出神片刻,放下手機,繼續批改作業。
一眨眼,年關將至。
我回家的通費都省了。
老房子里冷冷清清,以前爺爺在的時候,還有點家的味道。
現在只剩我一個。
外面鞭炮聲四起,我開著一盞小臺燈,計算下個學期的教學經費。
不夠了。
我把自己的獎學金墊上,也不夠所有孩子買課本。
突然,一陣敲門聲響起。
「小陳老師!有客人來了!」
「什麼?」
這大過年的,哪來的客人?
鄉親說:「城里頭來的,說是要資助學校……」
話還沒說完。
那人已經邁進我的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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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霜月下,他形還是那樣拔。
唯有槍灰的西裝,落了一層細細的雪。
17
鄉親把人帶到就走了。
剩下我們兩個。
盛宴神淡漠,抬腳進屋。
我問:「你怎麼來了?」
他沒回答。
下一秒,我就被他抵在了門板上。
盛宴沒給我任何息的機會,低頭撬開我的牙關。
他從沒這樣野蠻過。
像是要將我咬碎,發泄心頭的恨意。
我也不甘示弱,反咬回去。
鐵銹味彌漫在口腔。
誰也不肯認輸。
吻到快要窒息,我用力錘他。
「放開我。」
盛宴停了,但隨即攔腰抱起我。
將我丟在床上。
從進門開始,他一句話都沒說。
修長手指在池水里翻攪時。
他也只是垂著眸,冷淡地觀察我的反應。
隨后,他將我翻了個。
盛宴沒有毫憐惜。
像個野一般,在原野上蠻橫沖撞。
燈影碎在地上,凌搖晃。
不知這樣過了多久。
我的背上突然到一滴潤。
接著兩滴、三滴……
盛宴哭了。
他輕輕抖,出重逢后的第一句話:
「都是騙我的嗎?」
18
「你以前說過的話,都是騙我的嗎?」
盛宴這樣問。
我沒能回答他。
我的聲音碎在嚨里。
折騰結束后,盛宴抱著我。
死死不肯松手。
好像那個雨夜給了他莫大影。
一旦松開手,我就會消失無影。
我無奈地說:「盛宴,這是我家,我哪也不會去。」
「我不信你。」
「……」
「你說過,會一直陪著我。」
「……」
「你還說,很喜歡我。」
「……」
「騙子。」
我自知理虧,無法反駁。
于是抬手他的臉龐。
他眉骨上多了一道小疤。
我問:「這是怎麼回事?」
「盛奕川打的。」
「你們真打架了?」
「他也沒占多便宜,他的疤在角。」
我真誠地說:「對不起,都怪我。」
「我不想聽你道歉。」
「那你想聽什麼?」
他頓了片刻,不爭氣地說:「還想聽你多騙騙我。」
我噗嗤一笑。
「盛宴,你不生我的氣嗎?」
「氣,氣得發瘋。」
「那你還來找我?」
「因為我有病,我就想氣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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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氣有點兇。
最后卻埋進我頸窩,像個了的沙漠旅人,貪我的氣味。
「陳頌禾,我你。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或許是日常相中,一點一滴積累……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迷你的一切。你的,你的笑容,你的緒。」
微微一頓,他又絕地說,
「我明知你是個騙子,是個玩弄人心的高手。
「可我控制不住。」
盛宴似乎又要哽咽。
「所以,你能不能騙我久一點?
「不要那麼快拋棄我。」
19
我沒有答應盛宴。
我說現在,我想以上課為重,其他的暫不考慮。
盛宴沒有強求。
但他在我這兒賴下了。
我上課的時候,他就呆在辦公室里,抱著電腦遠程開會。
我警告過他:
「這里的生活很辛苦,不是你這種大爺能適應的。」
他不聽。
果然,一開始就水土不服。
吃不慣也睡不飽。
隔壁的豬追著他滿村跑,西裝沾上泥點子。
但他就是不肯走。
年后便是開春。
盛宴越發地……鄉隨俗。
他掉昂貴的西裝,穿上寬松的服,隨時隨地跟我在臟兮兮的地上一坐。
他還跑去跟當地政府談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