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那日,裴燕行抱著我痛哭流涕,說他非常后悔。
我有心寬他,強撐著最后一口氣,開口,話還未出,他一把鎖住我嚨:
「朕后悔讓你活了這麼久。」
重生回這日,裴燕行設宴為我慶生,那杯毒酒被我掉了包。
看著倒在地上吐不止的他,我冷笑:
「從今以后,這皇位我來替你坐!」
01
裴燕行慣會裝。
裝深,裝我。
裝著對我千依百順,我想要什麼都給我。
讓所有人都覺得我囂張跋扈不堪皇后之責。
眾臣在朝堂上彈劾,他極力庇護,還因此怒殺了閣大臣。
他的這一舉,非但沒平息怒火,反為我招來無數憎恨。
以至我的母家都遭了殃。
他卻仍不知收斂,彈劾的奏折越多,他給我母家的賞賜便越重。
箱的珠寶搬去了護國公府。
直到遍布整個庭院,再也放不下。
而我的命,也在這夜終止。
口撕裂般的疼,我蜷著倒在裴燕行懷里。
吃力地抬起胳膊,想去下年輕帝王英俊的臉。
還沒上,他偏頭移開。
我手指撲了空,心猛地一,窒息再度襲來,我痛到不能呼吸,很輕很輕地喚了聲:「陛下。」
裴燕行抓住我的手,痛哭流涕。
難過的訴說著綿綿意。
他說他很后悔。
我撐著最后一氣力反握住他的手,想說些寬的話。
一字未吐,嚨被他死死掐上,狠戾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朕最后悔的,便是讓你活了這麼久!
「你不知朕每日醒來看到你有多惡心。
「韓蕊婉,你不是問朕不你嗎?
「今夜朕便告訴你,朕對你從未有過一意!
「朕只想食你,喝你。」
至此我才明了,原來他這般恨我骨。
我問他為何?
他對著我口連數刀。
「若不是你,蓮兒怎麼會死?朕要為蓮兒報仇。」
蘇蓮韻是他的青梅,兵變那日死在我劍下。
我以為裴燕行早已忘懷,卻沒料想含恨至今。
他對我的恨意不止生前有,死后亦在。
哪怕我已斷了氣。
他還不放過我。
命人把我的尸扔進井里。
找來法師做法,封印井口。
讓我永世不得超生。
他還抄了我的家。
當場誅殺。
三百六十口悉數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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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間,北朝盛都再無韓家人。
睜開眼的剎那,看著眼前落拓拔的影。
我只想讓他,債償。
02
我重生在生辰這日。
裴燕行端著酒樽為我慶生。
四目相對,眼神似水。
當真如外界傳言那般,極了我。
可我知,一切都是假的。
他做這些不過是為了替蘇蓮韻報仇。
想來也是可笑。
我殫竭慮九死一生助他登上帝位。
換來的不是琴瑟和鳴夫妻恩,而是他的算計謀害。
他怕是忘了,兵變那日許下的誓言。
若負我,必不得好死。
「阿蕊,在想什麼?」裴燕行見我沒,溫聲問,「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我已經想不起他有多久不曾喚過我「阿蕊」了。
一年兩年,似乎蘇蓮韻死后再也沒喚過。
想著他前世的所作所為,滔天般的恨意涌上心頭。
我恨不得現在便殺了他。
可是,還不行,時機未到。
下心中的怒意,我淡笑說:「陛下親自命尚食局準備的膳食怎會不好,臣妾是想起了旁的事。」
「哦?什麼旁的事?」
「好久沒聽陛下吹簫了,不知今夜臣妾可否有幸聽上一曲?」
「今日你生辰,莫說是吹簫,便是其他的,朕都允。」他高舉酒樽,「喝了這杯,朕吹給你聽。」
前世我便是喝了酒后倒下的,酒中有劇毒,一杯可斃命。
裴燕行啊裴燕行,你當真是心狠手辣。
我莞爾一笑,撒道:「臣妾想先聽曲,聽完再喝。」
「阿蕊聽話,先喝了酒,喝完朕吹給你聽。」裴燕溫聲哄著,像是在哄小孩一般。
他裝得非常真,可我還是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逝的殺意。
我裝作不知,依偎進他的懷里,「臣妾要先聽曲。」
裴燕行放下手中的酒樽,下不耐,「好,聽阿蕊的。」
我親自去拿簫,行至半路,停下,回頭看他。
正好看到他舉著一發呆。
沒記錯的話,那是蘇蓮韻送他的定信。
果然是真。
折返后,為了惡心他,我故意點的求凰。
裴燕行也如預期那般沉了臉,聲音低沉道:「換一曲。」
我忍著怒意,聲道:「聽陛下的。」
裴燕行隨意吹了一曲。
曲中道盡了相思。
能讓他思之念之的除了青梅蘇蓮韻再無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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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是不分場合的給人難堪。
我睨著他,袖下的手指攥拳。
用力克制著才沒讓自己失態。
他不仁,休怪我不義。
趁他不備,我把兩杯酒調換了位置。
一曲罷,我接過玉簫,遞上換掉的酒樽。
「陛下,請。」
裴燕行深注視著我,「阿蕊,請。」
直到我把酒飲盡,他才喝下。
放下酒樽,我看到了他角一閃而逝的淺笑。
那是獵人殺獵功時才會有的笑容。
他睥睨著我,很輕很輕地喚了聲:「阿蕊。」
我形不穩地晃了下,不經意間倒了酒樽。
落地后砸出響聲。
隨后我子一,跟著倒了下去。出手他,被他一腳踢開。
他冷冷道:「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