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口吻很平常。
像是在跟一個很久不見的朋友寒暄。
我笑了笑:「好的。」
6
不好,一點也不好。
離開他沒多久,我爸染上了賭癮。
在外面欠了一屁債。
他不了,跳了。
追債的人天到我家來,我被得沒有辦法,四搬家。
我媽跟我爸離婚沒多久就改嫁了,這麼多年,從來沒管過我。
我邊的親戚也被我借了個遍。
那個時候,沒人肯幫我。
我也想過回頭找蔣牧舟的。
債的人在外頭撞門,我躲在里面,抖著手撥通那一串早就爛于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那邊才接通。
是蔣牧舟的聲音,很啞。
旁邊還有道聲:「牧舟,我吊帶呢?是不是被你扔地上了。」
他們在做什麼,不言而喻。
我慌張地按了掛斷,然后捂著臉,痛哭出聲。
我清高、我不識好歹。
可我是真的喜歡他,甚至,在給他打電話的前一秒,我還在想,我現在回頭,應該不晚吧?
可是,他沒有給我機會。
或許,就算我當時同意沒有名分地跟在他邊。
也遲早會有這樣的結局。
他會放棄我,上他的未婚妻。
那個傳聞中溫大方、亭亭玉立的陸家千金。
蔣牧舟聽完,嗯了一聲。
過了會兒,他接了通電話。
是陸寧寧打來的。
蔣牧舟的神瞬間變得和起來。
我就在旁邊,聽他跟他的未婚妻聊天。
他有耐心,那邊說什麼,他都會認真地回答。
我沒再看他。
直到他把電話掛斷:「澤言將來是要聯姻的,那丫頭脾氣大。」
「你跟他趁早斷了吧。」
「不然將來,再鬧出點什麼事來。」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頓了頓:「作為澤言的表哥……」
「我不會向著你的。」
我沉默了好久,開口:「嗯。」
他這副模樣,倒有些公正,又不近人的意思。
可我記得,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絕不會用這樣的語氣跟我說話。
這一刻,我終于明白。
他是以蔣氏掌權人的份在跟我說話。
就像在幫他的表弟打發一個不知所謂的人一樣。
蔣牧舟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點了點,凝眉看我片刻:「不過,我清楚你的格。」
「他有聯姻對象的,你就算再喜歡他,也會跟他斷掉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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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他兀自點頭,沒再說多余的。
他以為,我一定會聽他的。
可他不知道,現在的我,跟當初不一樣了。
這兩年,為了還債,我吃了不苦頭。
周澤言的出現,至可以讓我輕松一段日子。
7
我回去的時候,那些東西已經送來了。
我看了眼,沒拆。
反正,過段時間都要賣掉的。
我只是有點可惜,這麼一轉手,會虧掉很多。
把東西全都放好,我去洗了個澡。
收拾好,再拿起手機,已經過了很久了。
周澤言給我發了好幾條消息。
【到了沒?】
【我哥也真是的,專門把我過來,結果就為了讓我送份文件,我連他人都沒見到。】
……
【人呢?】
【以棠。】
我想起來,剛才答應過,回家以后,要給他發消息的。
我連忙撥了通電話過去。
周澤言接得很快。
我解釋完,他輕輕笑了笑:「沒事就好,我正準備過去找你呢。」
話是這麼說,可我聽到他那邊還有打牌跟說話的聲音。
我的嗓音頓了頓:「不用了。」
「你今天也很累了,好好休息吧。」
浪子的話,聽三分就行,我要做的,就是給他一個臺階。
果然,聽了這話,周澤言也沒多說什麼。
他說:「那明天接你出來玩。」
我說好。
就在這時候,他那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不著調的。
「又哄你那小朋友呢,追下了那麼大功夫,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晚上怎麼還舍得跟我們出來玩?」
周澤言捂著聽筒,低聲罵了一句,跟我說。
「別聽他瞎說。」
然后我聽到關門的聲音。
他出了包廂,又哄了我幾句。
那語氣,怎麼說呢?
就跟我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不過他為了追我,確實下了大功夫。
一個富二代,卻肯跟我一起吃路邊攤,逛廉價服裝店。
是的,廉價。
他那會兒跟在我后,蹙了蹙眉:「我讓人給你送幾到家里得了。」
我不愿意。
他言又止,但到底沒說什麼。
可我跟他在一起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我去商場買服。
看得出來,他忍很久了。
因為想到了這事,第二天,我還是忍痛從那些包裝的袋子里拿了兩件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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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讓他高興點好了。
周澤言來接我,看到我時,目很明顯地亮了一下。
「我朋友真漂亮。」
他從來不吝嗇對我的贊。
他打開車門,我正準備上去,他卻攬住我的腰,沖我挑眉,把臉湊到我面前。
我心領神會,攥著他的袖子,踮起腳,正準備往上親,卻有一道聲音很突兀地響起。
「還不上車?」
我的作一瞬間頓住了。
周澤言卻半點也不害臊。
「哥!你平時跟寧寧姐膩歪,我可從來沒打斷過。」
看得出來,他們兄弟很好。
我抬眸,隔著周澤言,看到坐在后座的男人。
他只穿著簡單的襯,雙自然疊著,神很淡漠,聽到這句話時,卻下意識朝我看來,然后不聲地瞇了瞇眼睛:「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