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彥不置可否,毫不猶豫地拔槍,對準了男孩的眉心。
“躺進去,我不想說第三遍。”
許彥的手很穩,男孩垂眸,嘆了口氣,終于躺進了儀里,不一會兒就昏睡了過去。
躺板上立刻彈出了束縛帶,固定住了他的全。
許彥在作面板上點了幾下,摘下一直隨佩戴的吊墜,小心翼翼地從暗格出兩打了同心結的頭發,將其中稍短的一放儀。
這是那個人的頭發,那個人當年花言巧語,說什麼結發同心,許諾永不背叛,可……
許彥咬了咬后槽牙,平復了一會兒心,重新冷靜道:“諾亞,立刻進行基因比對。”
儀靜默了片刻才響起機械應答音:“收到。”
男孩的懷疑是對的,這的確不是什麼治療艙,而且一臺審訊,有基因檢測與記憶讀取等功能。
從相遇到現在,他連名字都沒問過男孩,因為他不信,他要把他解析徹底,親眼去看結果。
當年的教訓太慘痛,自此他再不敢輕易付出一信任,
滴——
儀停止運轉,基因檢測結果顯現。
他看著結果,一瞬間眼前發黑,又像是有火星子在他心口噼里啪啦地炸開。
“真的是你……你回來了!方舟!”
基因信息百分百相同,是同一個人。
那個當初騙了他,踩著他登上1號區,又把他像垃圾一樣扔在5號區的,名為方舟的男人,親自回來了!
男孩無法開口,但仍有聲音回應般響起。
“早上好,許先生。”
聲音是從審訊中傳來的,本應該播放男孩記憶的屏幕上畫面閃爍,出現了一個人形的廓。
人聲是合的機械聲,聽不出男,廓被特意理過,看不清面容,但背景是能看清的。
冰冷簡潔的大樓線條,無與倫比的科技,明亮空曠的天空與盛放的鮮花,正是1號區!
廓把玩著手中的寵鏈,意有所指道:“初次見面,小小禮,不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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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廓話音落下的下一秒,儀低聲嗡鳴,又一項檢測結果顯現——是男孩的掃描圖。
許彥方才升騰的怒火便在這一刻瞬間冷卻——男孩的四肢軀干皆是,唯獨一顆頭顱,是金屬造!
他下意識手去男孩脖頸,那仿生皮很薄,輕易便破了,出下面整齊的切口。
而剝去頭皮后,那顆機械頭顱自裂開,中間除了一片芯片用以控制男孩行,便只有一個投映裝置,投在屏幕上,正是那個廓投影。
事顯而易見,有人砍了男孩的頭,給他裝了顆機械腦袋,又用芯片設置了行為模式,添加了編造的記憶,讓他接了自己被設定好的份,然后讓他來接許彥。
許彥一開始的直覺是對的,男孩真的是被誰派來的,只是男孩自己都不知道,他被設計著當了載。
這麼心積慮,只為了讓許彥看到這個廓投影。
這個人一定很了解他,知道他的謹慎和多疑,知道他和方舟的往事,知道他一定會想盡辦法確認男孩的份,所以在機械腦放了個放映裝置,從容地等他送上門!
“你對方舟做了什麼!”許彥怒喝。
廓微妙地沉默了一下:“唉,我本想著送禮好辦事,記得閣下當初被他害的不輕,如今我割了他的頭,把他的送到5號區,還以為閣下會開懷大笑呢。”
許彥的手指還搭在方舟的斷頸,無可抑制地抖著:“我與他的事,不到別人手!你把他還來,我的仇我自己報!”
“方舟已死。”廓似乎不愿再多說,“若要他頭顱,來1號區,拿你最珍貴的東西來換。”
話音剛落,投映裝置滋啦一聲,一縷白煙飄出,投映出的廓也立刻消失不見。
“珍貴的東西……”
許彥喃喃,握吊墜,投過窗戶抬頭看向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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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號區……”
那是他的來,他本是風無限的1號區公民。
6
許彥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住所的。
投映裝置自毀后,機械腦自離了男孩的,沒了這細造的行控制,男孩的了名副其實的尸💀,原先還能正常維持的循環也崩潰了,從斷頸噴涌而出。
治療艙不能逆天到讓男孩長出新的頭,要麼等流盡,要麼把斷頸冷凍住。
按理說,方舟已死,一尸💀,便是流盡了又能怎麼樣呢,他如今這副樣子便當是遭了報應,許彥只旁觀就是。
可是不行,許彥也說不清為何不行。
他分明是恨方舟的,這二十多年日日咀嚼著他當初的欺騙,牢記著他的一舉一,以期有朝一日他能報仇。
就算那個廓投影殺了他,多管閑事,他惱怒是應該的……可他現在心里偏偏不止惱怒。
他發了狂一樣沖出去找醫生,但5號區這破地方連個停尸間的冷庫都沒有,他們一般把死者當垃圾理——隨便扔。
于是許彥又返回來抱著尸💀沖回住所,神智恍惚,無暇去關路上被反應過來的追兵傷了多。
屋偏逢連夜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