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住所一片大火,映亮了周遭一小片灰蒙蒙的空間。
火勢已經過了最猛烈的時候,想來他先前前腳剛帶男孩去往醫院,后腳這火就燒起來了。
他沖進火里,眼見那堆零件被翻的更加雜了——又有人來找東西,只是這次,不再像以前那樣來去靜悄悄,事后還偽裝是5號區的人,而是找不到就放了一把火。
醫院這一遭,他終于可以肯定,一直試圖從他這里找到某樣東西的,就是那個廓投影!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他從火中扛出一臺冰柜,用自己積攢許久的能量石啟,把男孩放進去。
男孩的迅速覆蓋了一層冰霜,他這才力癱倒,著大火劇烈地息起來。
火,又是火。
當年也是一把火,他和方舟才遇見。
他是諾亞的負責人,在1號區的工作是維護超級智腦“諾亞”并定期升級,有時還要調整它的功能以配合1號區對其他地區的統治。
這是一項非常重要的工作,1號區負責制定規則,諾亞負責讓整個世界按照1號區制定的規則順暢運行,而他是執刀人,負責讓諾亞這把刀聽話好用。
他是這畸形世界的益者與擁護者。
二十多年前的某一天,諾亞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錯誤,這本不至于勞他大駕,但他多次消除,bug仍時而發生,他判定是人為,被挑起了興趣,于是循著定位,跟隨運送垃圾的車隊來到了5號區。
他那時心里是懷著傲慢的,如貓捉耗子,想看是哪只里的老鼠敢在他的領域挑釁,為自己平和的生活添點樂趣。
然后便是一團火轟然綻放在他眼前。
駕駛室里人員出現,與此同時,控制垃圾車懸浮行駛的諾亞再一次出現了小小的錯誤,他乘坐的那一輛車車鎖松,隨即被一雙手進隙,猛然拉開!
那個男孩就這樣踩著車的邊框,從火里躍進了車里,瘦骨嶙峋,一雙眼睛顯的越發的大,而且亮的驚人,比他后的火更明亮灼人。
對視的那一瞬,許彥的心重重一跳,好似這灼人的目直燒到了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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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一直在攻擊諾亞?”他問。
男孩歪頭眨眨眼,狡黠的貓一樣笑道:“天國來的大人?冤枉呢,我哪敢攻擊諾亞,這可是死罪。
是5號區的垃圾理出故障了,一直拖著修不好,很多有害垃圾就堆在運輸隊的行駛路線上,你去檢查一下就知道了,輻很高,超過車輛隔離閾值,車的反應就不靈敏了。”
他心里的不滿就消失了一半。
“那你趁機放火上車是想做什麼?來殺👤取樂嗎?”他又問。
在當時1號區居民的普遍印象中,5號區里就是一群無可救藥的家伙,是隨時會沖上來撕咬的攜帶無數病菌的瘋老鼠,雖然也是之軀,但不可以把他們當做和自己一樣的人類。
還有些有怪癖的人會拿他們當寵。
“大人,我好,跑的也不快,外面的垃圾我搶不過,只能耍點小聰明,來這里蹲點,要麼運氣好拿到點吃的,要麼被直接打死,也算得了個痛快。”
他很有禮貌地就蹲在車門那里,有問必答,態度誠懇,車子在空中搖搖晃晃,他也單薄到隨時要被甩下去一樣,即使這樣也沒有貿然靠近車里任何一個人。
好像如果車里有人趕他走,他就會像一只被喝斥慣了的野貓一樣立刻離開,然后再跳上另外一輛車,試著問能不能給他點吃的。
許彥心里另一半不滿也消失了,只剩滿滿的趣味。
他那時被他乖巧的話語和無辜的外形迷了,沒能第一時間意識到,野貓也是有利爪的,不可馴服。
他只是震驚地想,這個蹲在那里小小一團的大眼睛男孩只是想要一口吃的,難道值得他冒險至此嗎?
只是1號區不要的垃圾而已,他難道無法滿足他嗎?
他真的很特別啊,和他印象中的5號區人一點也不一樣。
“你什麼名字?”
“我方舟,大人。”
這就是兩人的初遇了。
這之后,他保留了這個小小的bug,以便常常以檢修的名義親自到5號區來,和野貓先生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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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護天國公民,1號區規定5號區的人不得無故私自出現在1號區公民十公里以,所以他們的見面都是的。
張,刺激,以及違背律法在危險邊緣試探的興,男孩的狡黠,伶俐,堅韌,以及偶爾顯的無助脆弱,這是與許彥平和慵懶的前半生截然不同的風景。
他給方舟帶吃的,給他治病,教他槍械,格斗,自我急救,和他探險一樣在5號區游。
他把瘦削的男孩養和他一般高的健康男人。
后來,他開始教他讀書識字,而方舟給了他一個巨大的驚喜,他的智商與1號區心設計出的公民相比也不差什麼,學習速度飛快,再后來,他給他講解諾亞,讓他和自己一起握住這把維持世界運轉的利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