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溫羨后,我專心撲在流會上。
每天從早到晚連看手機的時間都沒有。
直到回國前一天,我才發現溫羨已經超過八個小時沒有回我的消息了。
我忙撥通電話,卻顯示關機狀態。
我的心沒由來地一沉。
溫羨很會關機。
我直接打給婆婆,電話那邊響了十多聲才被接通。
「媽,阿羨在家嗎?」
電話里沉默幾秒,在我心急如焚時,婆婆的哭聲傳來:
「映晚,媽該怎麼辦啊,阿羨失蹤了……」
一瞬間我如遭雷擊,冷汗瞬間了我的衫。
「映晚?映晚你說話啊,你別嚇我——」
我扶住椅子,用力深吸了一口氣才緩和過來。
「媽,我馬上回去。」
說完我掛斷電話。
想要點進買機票的界面,可平日里最穩的手卻頻頻點錯屏幕,甚至連手機都拿不穩。
我再也控制不住崩潰大哭。
助理幫我買了機票,一直到飛機上我的淚水還難以止住。
溫羨是我這一生唯一過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為了我不顧的人。
我不能以這種方式失去他。
08
十多個小時的飛機,我的神一直繃。
腦海里閃過數千種溫羨失蹤的理由。
恐懼如同無底一般要將我吞噬。
下了飛機,我趕給婆婆打電話。
電話里,婆婆的聲音已經穩定。
「映晚你下飛機了?媽司機去接你,溫羨沒事了。」
「媽,溫羨在哪?」
「你先回家吧,溫羨了點傷,沒什麼事。」
我剛要追問,電話好像被別人搶過。
溫羨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我在第一醫院,來找我。」
那頭同時響起的還有婆婆的聲音。
「你映晚來干什麼?」
顧不得其他,我直接打車去了第一醫院。
我到時,溫羨坐在醫院長廊,上狼狽不堪,甚至服都破了幾個。
親眼確定他沒事,我才徹底放心。
抬起腳,才發現自己被嚇得雙發。
像是有應般,溫羨突然回過頭。
他的眼睛亮起,跑向我。
還沒等我說話,他急切開口:
「映晚,你救救,不能沒有,你救救!」
我大腦蒙了一瞬,救誰?
下一秒,急診室的門被從里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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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孩渾臟污,閉雙眼,右模糊,甚至能看見白骨。
溫羨撲在病床上,滿眼都是焦急。
跟著一起出來的醫生認識我。
「曲醫生你回來了,這位患者從山上摔下來,整條被碾,現在離傷已經過了十五個小時……」
我擺擺手:「這個手我不行。」
溫羨猛地回頭,他死死盯著我。
「為什麼不行?」
「我剛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不應該這時候做手,溫羨,院里還有很多能做這個手的醫生,我幫你找——」
「曲映晚,我知道你討厭,但我們之間真的沒什麼,我們只是爬山時遇到了,我不小心從山頂落,是緒歌救了我,為了我連都不要了!」
看著他那張悲痛的臉,我的嗓子里像是卡了一魚刺般難。
我閉了閉眼,聲音又輕又無奈:「好,我做。」
從急診醫生手里接過了病例本。
右脛骨碎骨折,腓骨斷裂支出。
看 ct 的和時間判斷,很大可能需要截肢。
現在只能嘗試神經合。
這種手需要耗費極大的力和時間,前準備時,我吃了兩塊巧克力補充力。
這種巧克力格外甜,是護士長幫我們選的。
我不甜膩的滋味,平時很吃。
可今天我卻覺得不夠,本不夠甜。
為什麼這麼苦啊。
進手室前,我從溫羨面前走過。
他坐在椅子上,雙手合十閉著眼,仿佛在向上天祈禱。
手室門關閉,婆婆匆匆趕來。
質問溫羨:「為什麼讓映晚做手,你知不知道剛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還懷著孕啊!」
我只聽到了溫羨冰冷的聲音:
「媽,我顧不得那麼多了。」
他顧得了沈緒歌,便顧不上我了。
看著關閉的門,我有點恨這門為什麼不隔音。
09
手失敗了。
神經基本全部壞死,我合的速度本追不過壞死的速度。
送來得太遲了。
整整六個小時的手,已經要超越我的極限。
截肢的理給了其他醫生,我坐在休息室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臉蒼白,眼下青黑,雙頰凹陷,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起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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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父母雙亡留我一個人生活的時候,我都沒把自己過得這麼差過。
沈緒歌被推了出去。
我知道對于一個年輕漂亮的孩來說,截肢無疑是非常大的打擊。
但我盡力了。
我艱難站起,扶著墻走出手室。
溫羨已經不在手室外,應該是跟著去了病房。
我的眼前一陣陣眩暈,有些無力支撐站立。
護士小夏突然住我。
「曲醫生,你的臉怎麼這麼難看!
「是不是低糖了?你先坐下,我去給你拿塊糖。」
扶著我坐在走廊的椅子,面前人來人往,我卻什麼都看不清。
在我支撐不住要栽倒前,我的肩膀突然被抓住人,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是溫羨。
我張了張,發出生嘶啞的聲音。
「阿羨——」
溫羨的聲音打斷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