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有什麼是讓人放不下的？
過了一米七就覺得自己可以傲視群雄的高？
腰帶一系就凸出來一坨的材？
還是沒胡子多的頭發？
他們的自信來得猝不及防。
后來我想，大約是覺得人絕經就等于絕后了，而他們只要沒死，就還能生出孩子來吧？
「說實話，我大概是你這輩子能夠得著人里的天花板了，可你于我而言，只是最普通的一個。
「畢竟我是我媽的兒呀！我媽的男人多如過江之鯽，可兒只有我這麼一個。
「周浩然，我是真不怎麼在乎你。」
我長長地嘆氣。
他垂著頭，不知道是聽懂了我的話在思考，還是又在說服自己自信起來。
「肖然，我們結束了，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再回來了。」
他猛地灌了一口啤酒。
果然他又自己說服了自己。
「我想你想做我后爸大概是不能夠了，畢竟我媽邊的男人，最差也是李……級別的，你仔細想想，你和他之間差的不只是一張臉。」
終究是在一起過的，我善意提醒。
5
「他們怎麼能和我比？我對你媽是真心的。
「我從小吃了很多苦，會走路時就能幫我媽干活了。
「我努力學習，不煙不喝酒，從不和人打架，是老師眼中的好學生。
「工作勤勤懇懇，連生病發高燒都沒請過一次假，老板還欣賞我的工作能力。
「只有我能任勞任怨地照顧好你媽，也能諒這一路走來的不易。
「打開手機，鋪天蓋地都是的消息。我當然知道邊都是什麼人。
「你看他們的穿著打扮，言行舉止，哪一個像好人？
「肖然，你得勸勸你媽。」
我忽然一句都不想和他多說了。
如果一個人的好壞能用他的穿打扮，言行舉止就看，那活著得多簡單？
「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沒事兒別招惹我媽，你惹不起。你明白我是唯一的兒的意義嗎？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留學的時候因為有同學瞧不起中國人就和他們打了一架，我沒輸。
「可是我媽還是來了一趟，后來我再也沒見過我那個同學。
「周浩然，命可比錢重要。
「你放下鑰匙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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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了指房門。
喜歡我媽嗎？
離開我，他連見我媽一面的機會都不會有。
「肖然，希下次見面，我們能心平氣和地說話，不要讓你媽為難。」
他出門時又丟下了這樣一句。
我連手里的啤酒都喝不下去了，因為想吐。
起進了廚房，把剩下的半瓶啤酒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垃圾。
他聽不懂人話啊！
6
春風和暖，我媽久違地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聲音慵懶，一聽就是剛起床。
「晚上在你家吃飯。」
「誰做？」
「你覺得會是我嗎？」
我利落地掛了電話。
我媽唯一一次良心發現，覺得不是個好媽媽時是我來第一次例假。
外婆讓保姆教我怎麼正確使用衛生巾，我覺得這是我媽的義務。
我給打電話。
「回來教我用衛生巾。」
「你竟然已經長到開始用衛生巾的年紀了嗎？」
我媽十分意外。
「我十三了。」
「你等著，我馬上回來。」
說的馬上回來已經是三個多小時以后了，我在馬桶上恰好也蹲了三個小時。
給我帶來各種各樣的衛生巾，和我一起在廁所里，耐心地教我。
我一學就會。
「果然是我生的，就是聰明。」
得意極了。
也只有這麼覺得了。
「肖然其實特別笨，除了媽，誰還覺得聰明啊？」
這是初一時我的班主任對著全班同學親口說的。
我轉頭就給我媽打了一通電話。
「我們老師說我很笨，除了你沒人覺得我聰明。
「所以你千萬別對我抱有很大的期待，我可背負不起。」
我媽立刻不屑地一笑。
「你們老師可真是真知灼見。」
諷刺意味十足。
那天給我熬了一碗紅糖蛋，端到我眼前的，是一碗帶著焦煳味兒的蛋沫。
我果斷地端出去倒掉了。
「我確實不是個好母親，可是竟然能把你教得這樣好，實在是意料之外。」
讓保姆又重新給我做了一碗，看著我吃下，提起包，將頭發撥到耳后。
「肖然，你看我不擅長做媽，你也不擅長做兒。
「我們做好各自擅長的，自由地活著也好。」
我媽揮揮手，瀟灑地轉走了。
如所愿，我做的一直是自己喜歡且擅長的。
有時候我們必須承認，作為一個人，作為一個圍繞著時間跑圈兒的人，不總是什麼都能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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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自己都不能全部做好，適時地放過別人也好。
我慢慢長大，用自己的眼睛去這個世界，然后又活了自己很的樣子。
7
我媽是開車來的，打開門的一瞬間我不是認出了，而是猜出了是。
數十年如一日地，在給人強烈視覺沖擊的路上狂奔不止。
穿一件的質吊帶長，一雙寶石藍的高跟涼鞋。
手里提著某大牌的橘包。
大概是發量減讓恐慌了，竟然燙了一頭羊卷。
我手敷衍地抱了抱。
「你這羊卷還像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