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這很荒謬,但比起那些奇怪的心理測試題,我還是更傾向于筆寫字。
于是,我買了一本嶄新的日記本,翻開第一頁,寫下日期,以及今天的天氣——多云轉晴。
就像是某種儀式一般,我每天都會出一點時間寫日記,有時寥寥數語,有時洋洋灑灑一大篇。
彈幕也沒再出現過,時間悄無聲息的流逝,轉眼到了年尾。
今年的雪來得比往常更早一些,就在年夜前夕,紛紛揚揚灑滿了整座城市。
窗外雪景綺麗,室溫暖如春。
我被他在落地窗上,霧氣氤氳了視線,上的人一遍遍落下親吻,聲音喑啞:「我你……」
我著氣,手指抵著冰涼的玻璃窗,留下一道道模糊的印記。
秦執埋在我頸窩,低低笑出聲:「阿敘,新年快樂啊。」
窗外,「砰」的一聲,絢麗的煙花在夜幕中綻開,照亮了秦執眼底細碎的芒。
我頓了頓,復又摟住他的脖頸,輕聲回應:「新年快樂,秦執。」
耳邊是此起彼伏的煙花竹聲,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喧囂逐漸歸于平靜。
意識漸漸模糊,墜黑暗。
「陸清敘!」
悉的嗓音在耳畔炸響,我猛然驚醒,一張蠟黃憔悴的臉就這麼猝不及防闖視線。
看清眼前人的剎那,一寒意從脊背升起,迅速竄至四肢百骸。
「媽……」
干裂的微微翕,我艱難喊出這個久違的稱呼。
「別喊我媽!」
人尖銳的嗓音在空曠的屋子里回,顯得尤為刺耳。
「要不是你,你爸就不會出軌,我的婚姻也不會變得這麼糟糕!」
「你看看隔壁家的小孩,再看看你,整天板著張臭臉給誰看?」
我轉過眼,柜上鏡子映出一張瘦削蒼白的臉。
十六歲的陸清敘形單薄,瘦削的肩膀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斷,眉眼低垂,出一子郁勁兒。
看人時,那雙眼睛像是蒙了層灰,冷冷清清,沒有溫度。
「你瞅什麼瞅!」
人抬起手,作勢要打,卻在看見我那無于衷的眼神后,無力地垂下手臂。
「造孽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轉過,背影佝僂,聲音里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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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盯著地面看了許久,久到我以為時間已經停滯,忽然聽見人泣道:「小敘啊,媽媽只有你了……我們家只能靠你了……」
房門打開,又關上,發出「吱呀」的聲響,終于,家里只剩我一個人了。
窗外蟬鳴聒噪,燥熱的風卷著地上的塵土飛揚,又是一個難熬的夏日午后。
我走到門前,握住冰冷的門把手,緩緩轉,門開了一條。
刺眼的瞬間涌,我下意識地瞇了瞇眼,再睜開時,悉的大學宿舍映眼簾。
桌上還擺著沒吃完的泡面,椅子上搭著一件皺的球,床簾大敞,出上鋪的床板。
對面下鋪的室友正捧著手機打游戲,不時發出興的嚎。
「靠,又死了!老陸回來啦?!你快幫我上分,我要上榮耀王者。」
「沒空,課上的畫還沒畫完。」
悉的聲音從后傳來。
我渾一震,一道頎長的影從我側走過,是十八歲的我,還是那樣冷淡疏離的眼神,卻多了幾分鮮活的氣息。
「你這一天到晚就知道畫畫,怪不得找不到朋友。」
室友調笑了一句,把手機扔到一邊,「哎,老陸,你聽說了沒,隔壁金融系的秦執要搬來咱宿舍。」
「秦執?」陸清敘停下手中的畫筆,蹙眉思索了片刻,「不認識。」
「你怎麼可能認識人家,人家可是富家爺,開著跑車來上學那種。」
陸清敘嗤笑一聲:「關我什麼事。」
我就這樣站在一旁,看著他們聊天、打鬧,看著我自己日復一日地沉浸在繪畫的世界里,形單影只。
直到那天,秦執拖著行李箱走進我們宿舍。
他穿著一黑衛,眉眼張揚,渾散發著桀驁不馴的氣質。
見到屋里的幾人,也只是隨意點了個頭,算是打過招呼。
秦執的目在房間里轉了一圈,最后落在窗邊的人上。
他挑了挑眉,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就是陸清敘?」
陸清敘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是我,有事?」
「沒事,就是之前在學校論壇上看過你的作品,有天賦的。」
秦執把行李箱隨手扔到地上,走到陸清敘邊,雙手撐在椅背上方,微微俯與他平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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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我能聽到他們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聲:「有沒有興趣讓我做你的模特?」
陸清敘放下手中的畫筆,皺了皺眉:「不好意思,沒興趣。」
秦執也不在意他的拒絕,只是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手扯住領,迫使陸清敘不得不抬頭與他對視:「為什麼?是因為我不夠帥麼?」
「我不喜歡畫人。」
陸清敘冷冷地扯開他的手,站起往外走,兩人而過的瞬間,我看到秦執耳尖泛起可疑的紅暈。
秦執撓了撓頭,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室友:「他……他平時也這樣麼?」
室友咽下一口口水,緩過神來,嘿嘿笑道:「差不多吧,老陸這人就對畫畫興趣,其他的事一概不管,對了,你還沒說你為什麼想當老陸的模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