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新來了個轉學生。
白白凈凈,冷著張臉。
一看就跟好學生沾邊。
直到我偶然撞見他坐在巷子臺階上,白皙的額頭有淤青,里還咬著煙時,我悟了。
原來是只誤羊群的野狼。
后來,這頭狼乖得不得了。
再后來,乖狼出了鋒利的爪牙,紅著眼質問我:「你到底有沒有過我?」
1
夏季的最后一場雨,來得倉促且熱烈,模糊了我和他對視的視線。
我撐著傘一步步走向他。
「好巧啊,遲同學。」
雨滴沿著傘骨落,滴答聲此起彼伏,我歪著頭看他:「一起走?」
遲晏盯著我不說話,眼角眉梢都是戾氣,半晌,他嗤笑了聲,掐滅指間的煙,站起來比我高出半個頭。
「多管閑事。」
他低低罵了句,拿起書包就要走,路過我邊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故意撞了下我的肩膀。
我被撞得一個趔趄,手腕一抖,傘沒拿穩,落在地上順勢滾到了雨中。
豆大的雨點毫不留地砸在上,冰涼刺骨,水珠從發尾滴落。
我了眼睫,雨水迷蒙了我的雙眼,也模糊了我的聲音:「你討厭我嗎?」
遲晏停住腳步,回頭瞥了我一眼,雨水沖刷掉了他臉上的漬,出白皙的皮。
「討厭。」
雨越下越大,我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撿起地上的雨傘,慢條斯理地跟了上去。
遲晏是半月前來的南城,很巧的是,他和我住在同一個老舊的小區里,同一棟樓。
他住五樓,我住六樓。
因為下雨,樓梯間又又,走到三樓轉角時,我看到一抹悉的影。
是遲晏,他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干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過來,鋒利的眉眼藏不住焦躁,語氣更惡劣了:「你跟著我干什麼?」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了笑,聲音冷靜:「我沒跟著你,我家就在你樓上。」
遲晏站起,高我一個頭的極迫,他死死盯著我,惡狠狠地威脅道:
「你最好別來煩我,不然我……」
我盯著他泛紅的眼角,抬手過他的側臉,拇指指腹過他的角,跡斑駁,沾染在我的指尖,遲晏形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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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他猛然推開我,我被他推得往后踉蹌幾步,后背撞上冰冷的墻面,吃痛地悶哼一聲。
「有病。」
遲晏低聲咒罵了一句,扭頭就走,像是后有什麼東西在追趕他一樣。
我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突然笑出聲來。
有意思。
2
我拍了拍上的灰塵站起,了酸痛的后腰,繼續朝樓上走。
路過五樓時,聽到了一點靜,好像是……摔東西的聲音。
我懶得管,直接上了六樓。
剛打開門,我就聞到了一濃郁的酒味,胃里泛起一陣惡心。
我爸坐在沙發上煙,煙霧繚繞,茶幾上是幾個東倒西歪的酒瓶。
他看到我回來,立馬把手里的酒瓶扔了過來,酒瓶砸到墻上碎了,碎片四散開來,鋒利的玻璃碴崩到我臉上,劃拉出一道長長的痕。
我面無表地掏出紙巾按住傷口止,冷淡地說:「我明天還要上學,你小點兒聲。」
「學學學,你就知道學!你看看你那個死鬼媽,當初就是這麼被你氣跑的!」
罵完不解氣,他又拎起另一個酒瓶子想扔過來,但是沒站穩,往前踉蹌了一下,直接栽倒在地上。
酒瓶子也滾落在地,骨碌碌滾到了我腳邊停下。
他就這樣趴在地上,里不干不凈地罵著各種臟話,看著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厭惡。
我看著醉倒在一堆碎酒瓶里的他,一言不發地繞過,徑直走進臥室關上門。
打開窗戶通風,風卷著雨水拍打進來,房間里的空氣還是渾濁不堪。
臉上的傷還在流,黏膩的不斷往下掉,弄臟了我的白襯衫。
我煩躁地扯開領扣子,掉服走進浴室,掉子,彎腰捧起水往臉上澆,沖掉那些黏稠的。
水流順著脖頸流至鎖骨,蜿蜒至小腹,腰側的傷疤隨著的作,微微扯,泛著細小的疼痛。
腰上的疤,是小時候我爸媽吵架時,我為了保護我媽傷到的,當時深可見骨,后來雖然愈合了,但一到雨天,還是會作痛。
用巾胡了子,換上睡躺回床上,被子還是的,我認命般地閉上雙眼,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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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來,覺頭昏腦漲,渾不舒服。
走到客廳,地上一片狼藉,昨晚的酒瓶碎片還沒有清理,混合著酒,在地面上蔓延。
我從垃圾堆里找出一把干凈的掃帚,打掃干凈地面,又去廚房煮了點粥當早餐,吃完就出門了。
到教室時,里面只有寥寥幾個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遲晏,他一個人安靜地坐著,低垂著頭,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點著桌面,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看到他額角的淤青已經消得差不多了,看來那家伙的抗擊打能力還強。
我在心里嗤笑了一聲,放輕腳步繞到課桌前坐下,拿出課本開始預習今天的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