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那淡淡的煙草味混雜著皂香,竄進我的鼻腔,莫名覺得安心。
不知不覺,我已經醉得有些迷糊了,只知道遲晏似乎帶我回了家,把我扔到了他的床上。
酒麻痹了大腦神經,胃里翻江倒海,我趴在床邊止不住地干嘔,眼淚糊了一臉。
恍惚間,有人遞了一杯水給我,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喝點水,會舒服些。」
我接過水杯漱了漱口,又吐了出來,這才稍微緩解了一點。
胃里好點了,大腦卻越發昏沉,眼睛漸漸睜不開,我嘀咕了一句:「謝謝你,遲晏。」
然后就睡了過去。
再睜眼時,我發現自己躺在遲晏的懷里,我們正蜷在一張狹窄的單人床上,這個姿勢,難免顯得有些曖昧。
遲晏似乎也醒不久,惺忪的睡眼還帶著幾分茫然,但眼底的烏青,還是出賣了他睡眠不足的事實。
他覺到我醒了,偏過頭來看我,呼吸錯,視線相撞。
「醒了?」遲晏淡淡開口。
我點點頭,掙扎著從他懷里退出來,上的服已經被換過了,過于寬松,作間不小心落,出白皙的肩頸。
遲晏的眼神暗了暗,別開頭,耳可疑地紅了起來。
我抬手將服拉上去,問:「我的服你換的?」
遲晏坐起,背對我,應道:「嗯。」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我沒有看。」
尾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慌。
我笑了笑,說:「沒關系,我們都是男人,看了我也不會怪你的。」
遲晏明顯僵了一下,語氣冷地說:「我沒有。」
空氣安靜了幾秒,他率先打破沉默,沒話找話似的問我:「你昨天為什麼要喝酒?」
我輕笑了一聲,說:「沒什麼,就是心不太好而已。」
騙你的,其實是我心太好了,又恰巧那群人來了家里,一時興起把自己灌醉了,想著出門能不能撞見你,再騙你心一回。
沒想到還真被你撿回家了。
6
我抬手上腰側,隔著一層輕薄的布料,依然能到底下皮的凹凸不平,那里似乎還殘留著遲晏過的溫度。
思緒飄遠,忽然覺手背上一暖,回過神來,遲晏的手覆了上來,垂著深邃的眉眼。
他低聲道:「抱歉,我昨天不知道你腰上有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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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手,任由他的手搭在我的腰上輕輕按,輕聲道:「這是第二次了,不是說我惡心嗎?遲晏,你其實不討厭我吧?」
遲晏作一頓,沉默不語。
我抬手按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作,湊近他,幾乎鼻尖相,近到能清晰地看到他微的睫。
「不然,你怎麼會對一個你討厭的人做這種事呢?」
遲晏聞言,臉上浮現一抹窘迫,想要推開我,卻又顧忌我腰間的傷,不敢有大作,整個人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看著這樣的他,心底涌上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緒,像是憐惜,又像是愉悅,甚至帶點變態的㊙️。
就這樣靜靜地對視了片刻,我緩緩直起子,說:「昨天謝謝你,我要回去了,周一見。」
說完,我便轉離開,沒走兩步,就聽到后響起窸窣的聲音,我回頭,看到遲晏也從床上下來,套上外套,一言不發地跟在我后。
走到六樓樓梯口,我停住腳步,轉問他:「你跟來做什麼?」
遲晏說:「送你回家。」
「不用了。」
我笑著看他半晌,溫聲道:「我想,我們的關系還沒到需要你送我回家的地步,遲晏,我們并不,不是嗎?」
遲晏的表僵了僵,垂下頭,低聲喃喃了些什麼,我聽不清,只聽見最后一句「我先走了」。
看著遲晏的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我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我轉過,走向六樓的最深。
接下來的兩天周末,我都沒有主找過遲晏,哪怕是在小區里撞見,我也只是禮貌地對他笑笑,與他肩而過。
這樣的舉落在遲晏眼里,或許更像是擒故縱。
但我并不在乎他是怎麼想的,我這種玩弄人心的覺。
我想看看,這頭高傲的狼,什麼時候才會心甘愿臣服于我。
事實證明,我并沒有等太久。
周一下午放學,我收拾好東西剛準備走,我的前桌回過頭。
「蘇衍青,這周六我生日,準備辦個 party,你要不要來」
「好啊。」我隨口問道,「是在你家嗎?」
「不是不是,是在市中心的 KTV,我把班里的人都請了一遍,同意來的就只有十幾個,到時候我給你發地址,你一定要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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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遲晏也答應了」
「啊?」前桌疑道,「為什麼你認為我會邀請遲晏?他那種沉古怪的人,我怎麼會邀請他。」
「是嗎?你說你把全班人都邀請了一遍,我還以為遲晏也在其中。」
「噢……」恍然大悟,「你是遲晏的同桌嘛,可能比較了解他,不過你可能不知道,大家都不太喜歡遲晏,覺得他很孤僻,難以相,他好像跟班里所有人都不怎麼說話……除了你。」
我笑了笑,沒說話。
7
出了校門,一眼就看到站在路燈下的遲晏,逆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看起來有幾分落寞。
見我出來,他立馬直了脊背,眼神里閃過一瞬間的慌張,隨即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