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向他,這才發現他眼眶猩紅,似乎忍到了極致,一副風雨來的模樣。
「我真的很討厭你,你知道嗎?可我更恨自己,居然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你,去在意你的一舉一,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耍我玩很有意思麼?」
他攥了拳頭,手背青筋暴起,幾乎是用哽咽的嗓音嘶吼道:「蘇衍青,求你告訴我,怎麼才能讓你喜歡我,哪怕只有一分,一厘,一也行……」
說著,他竟然在我面前緩緩跪了下去,一向桀驁不馴的頭低垂著,渾止不住地抖,像一只即將溺亡的狼。
他緩緩抬頭,通紅的眼里蓄滿了淚水,聲音沙啞得不樣子,哽咽著乞求道:
「我什麼都愿意為你做,你想要什麼我都給,只求你別推開我……」
他這個樣子,倒我有些心疼了。
我蹲下,與他平視,手上他的左臉,著手下熾熱的溫度:「我似乎……從來沒有給過你喜歡我的理由。」
頓了頓,我又輕笑出聲,有些無奈地說:「真是個傻孩子,我有什麼好喜歡的呢?」
說完,我便站起,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頭對他說:「下一次親我,要經過我允許才可以。」
黑暗中,約聽見一聲啜泣。
我推開門,夜晚的風迎面吹來,吹散了一的酒氣,卻吹不散遲晏的影子。
回到家時,已是深夜。
剛進門,就看見我爸坐在沙發上煙,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神,卻遮不住他臉上的怒容。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我默默走到鞋柜旁,換好拖鞋,沒有說話。
我爸見我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頓時火冒三丈,站起一把揪住我的領,揮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
我偏過頭,吐出一口水,混雜著幾顆細小的白顆粒,是碎了的牙齒。
「呵,還氣的。」
他松開手,重新點了煙,深吸了一口,吐了個煙圈,緩緩道:「之前你那個死鬼媽來找我了,給了我一筆錢,讓我以后不要再管你,這筆錢倒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煙霧裊裊上升,在空氣中逐漸消散,一如我們之間的關系名存實亡一般虛無縹緲。
Advertisement
我沉默了一會兒,問:「所以呢?」
「所以我把給我的錢,買了張出國的機票。」他又狠狠了口煙,繼續道,「不出意外的話,我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掐滅手中的煙頭,我爸站起,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嗤笑道:「真是虎父無犬子,隨我,心夠狠。」
臨走前,他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百元大鈔扔在桌上,鄙夷地看著我說:「拿去花吧,就當是我這個當爹的最后為你做的一點事。」
房門「嘭」的一聲關上,震落了幾片天花板上的墻皮,洋洋灑灑飄落下來。
我走到餐桌旁坐下,出紙巾了角的,著窗外深沉的夜,出神了許久。
10
隔天,我請了假。
因為昨晚我爸的那一拳,我臉上掛了彩,淤青腫脹得厲害,不想太過引人注目,只好請個假在家休息。
我一個人窩在家里,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直到下午四點多才醒。
醒來后只覺得頭痛裂,口干舌燥,嗓子也啞得說不出話。
好像發燒了……
我隨手套了件服,拿著錢出了門,準備去藥店買點退燒藥。
下樓時,見了遲晏的媽媽,提著一袋垃圾,正往垃圾桶走去,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腰也有些佝僂。
印象中,我第一次見是在家長會上,當時穿著一件樸素的白襯衫,黑長。
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雖然人到中年,但能看出來年輕時也是個人胚子。
可是現在的,面蠟黃,眼底烏青,眼中滿是疲憊與滄桑,形瘦削得如同風中的落葉,仿佛輕輕一就會倒下。
回頭看到我,愣了愣,隨即出一個溫的笑,朝我招了招手:「是阿晏的同學啊,你好呀。」
「阿姨好。」我禮貌地回應。
「上次家長會見過你,記得你,你和阿晏是一個班的,對吧?」
「嗯,是的。」
「哦喲,瞧我這記,差點忘了手里還拿著垃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垃圾扔進桶里,又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轉頭看了看我,關切道:「看你這樣子,是生病了嗎?」
「好像是有點冒了。」我抬手了作痛的太。
「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不會照顧自己,整天不知道好好吃飯,好好休息。」
Advertisement
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我邊,自然地拉起我的手,「走,去我家,我給你做點飯,吃完飯再吃退燒藥,效果會更好。」
的手很冰,也很糙,布滿了老繭,上去有點硌人,可我卻莫名到一種久違的溫暖,這種溫暖,我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不了,謝謝阿姨,我就是想去買盒退燒藥而已。」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了回來。
「買什麼呀,家里有的是。」不由分說地拉著我的胳膊就往家走,力氣很大,本不像外表看上去那麼弱。
我拗不過,只能任由拽著上了樓。
到了家,遲晏正好開門進來,看到我們兩個站在門口,有些驚訝,但更多的卻是慌,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抓包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