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閃躲著不敢看我,語氣張地問:「媽,你怎麼把他帶家里來了?」
「我怎麼就不能帶他回家啦?我看這孩子孤零零的怪可憐的,生病了也沒個人照顧,我就想著給他做頓飯吃,讓他吃了飯再走嘛。」
一邊說一邊從鞋柜里拿出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擺在地上,示意我換上。
遲晏看到那雙新拖鞋,愣了愣,抿了抿,沒再說話。
我就來過兩次遲晏家,上一次走得匆忙,從頭到尾沒見過遲晏的媽媽,沒想到竟然如此細心,連客人可能會用到的拖鞋都準備好了,而且還是新的。
「愣著干嘛呀,快進來吧。」把我拉進屋里,「我去做飯,你們倆先坐著看會兒電視哈。」
說完就轉進了廚房,留下我和遲晏兩個人在客廳,氣氛有些尷尬。
「你媽媽人很好。」我率先打破沉默。
「確實很溫……」他瞥了眼我,又小聲補了句,「跟你一樣。」
11
我忍不住笑了,這還是我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對我的正面評價。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鼓足了勇氣,抬頭看向我,輕聲問道:「我……我可以親你嗎?」
「去你房間。」
他立馬站起,快步走向臥室,我跟在后面,進去后,他把門反鎖了。
我剛轉過,就被一大力扯進懷中,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熱吻。
這次的吻來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像是抑許久的終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發不可收拾。
就在即將槍走火之際,門外傳來了敲門聲,以及遲母的聲音:「阿晏,小蘇,你們兩個在里面干嘛呢,怎麼還不出來吃飯啊?」
我瞬間清醒,急忙推開遲晏,胡整理著服,努力平復著急促的呼吸。
「吃……馬上來……」遲晏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臉紅一片,眼神迷離。
打開門出去后,遲母已經在餐桌上擺好了飯菜,招呼我們過去坐,全程笑得合不攏。
吃飯的時候,不停地給我們夾菜,里還念叨著「多吃點多吃點」,我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都快看不見米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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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拿出家里的醫藥箱,親自給我測了溫,又拿了退燒藥和水遞給我,叮囑我一定要按時吃藥。
甚至找出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讓我今晚就住在這里,等遲晏給我把床鋪好,就把我推進了他的房間。
關門前,還笑瞇瞇地說:「今晚你們倆就睡一起吧,天氣冷,互相取暖,可別著涼了。」
然后「啪嗒」一下把門關上了。
我:「……」
整個過程,遲晏一句話都沒敢說,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任其擺布。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小夜燈,線和,他坐在床邊,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我先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來,我早已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他掀開被子上床,小心翼翼地靠近我,試探地摟住我的腰,輕聲說:「蘇衍青,晚安。」
黑暗中,我聽見他輕輕嘆了口氣,然后床的另一邊陷下去一塊,他小心翼翼地出手環住了我的腰。
「……可以嗎?」
我實在是太困了,沒力氣思考太多,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就沒靜了。
得到允許的某人愈發得寸進尺起來,摟住我的手臂收得更了,頭也埋進了我的頸窩。
「晚安,蘇衍青。」
這一覺睡得很沉,連夢都沒有做。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遲晏媽媽都會邀請我去他家吃飯,總是變著法兒給我做好吃的,說我是半個兒子了,可不能瘦了。
短短一周,我就胖了一圈,整個人看起來不再是風一吹就倒的瘦弱。
我沒有被過,更沒有被這樣毫無保留地接納過,所以,我開始貪這樣的溫暖,不想再回到冰冷孤寂的家中。
十二月末,這座城市迎來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我和遲晏走在無人的街道上,雪花紛紛揚揚落下,落在肩頭,不一會兒就化了水漬。
「蘇衍青。」
他突然開口,聲音在這空曠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嗯?」我轉頭看向他。
「我們在一起吧。」
12
這個月,遲晏告白了六次。
這是第七次。
而我,拒絕了七次。
這一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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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我等你。」
他還是這句話。
不過這次,我沒有再轉離開,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路燈下的飛雪,輕聲說了句「謝謝」。
我知道,他在等我卸下心防,也在等我親口承認對他的意。
這場雪,下了整整半個月。
雪停那天,遲晏家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他媽媽的前夫,一個比我爸還爛的爛人。
我打開門時,男人被遲晏按在地上,手臂著他的脖子,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碎片殘渣。
見到我那一刻,這頭即將發狂的野瞬間溫順了下來,眼里的戾氣也消減了大半,只剩下無措。
男人趁機推開遲晏,爬起來往外跑,還沒邁出大門,就被我一腳踹翻在地。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遲晏的……」
我面無表,又是一腳,隨手報了警,看著他狼狽地被警方帶走,我冷哼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