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這一年下來,我一點點清空我們的回憶。」
「不斷地提醒自己不要去打擾你,因為你和我已經沒有關系,你已經是別人了,我再給你發消息、打電話,就是擾了。」
大病一場,很多事突然就想通了。
我發現自己還是很惜命的。
「住院那陣子,我戒煙戒酒。」
「其實這不是最痛苦的。」
「當時暴飲暴食,還長胖了不。」
「我還以為傷心的人都會變瘦,沒想到是變胖,醫生讓我戒糖。」
「因為我心不好就想吃甜食。」
從小到大我最喜歡甜甜的味道。
別人覺得齁嗓子的甜味。
對我而言是恰到好好。
「放下你就和戒糖一樣難。」
「丟掉的東西太多,已經撿不回來了。」
「十年太沉重,一旦放下就沒辦法續上,我沒辦法再你了,我希你能明白這個道理。」
陸岷拽住我的手腕不肯松手,哭得弓起腰,突然屈膝跪在我的面前:「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求你給我一次挽回的機會,我不想失去你!」
他摘下小指上的戒指。
是當初我還給他的那一枚。
看起來經常保養,泛著漂亮的芒。
我閉了閉眼,攥手沒有接。
俯去扶他,反被他攏在懷里抱住。
他的懷里還是很暖,眼淚也很燙。
我太久沒有和異擁抱,不曾孤單過的人,無法理解一個懷抱的重要:「抱歉,真的很晚了,我得回家了。」
曾經太過悉,我們都很了解對方。
現在我說要回家,他就不會蠻橫地阻攔。
他竭力克制緒:「我送你回去。」
想要拒絕,又覺得沒必要。
抵達家門口,他再次開口:「如果和好讓你覺得背叛過去的努力,你可以懲罰我,而不是就這麼放過我。」
潛臺詞就是可以恨他,也可以報復他。
「沒必要。」我笑得心里發苦:「我想你可能沒明白我的意思,本來也不想說得太明白,我已經無法信任你了。」
他怔住:「我沒有出軌,沒有喜歡過別人,半年前我就想來找你,可電話被你拉黑了,我以為你不希我打擾你的生活。」
「前陣子,顧遠洲他老婆生二胎,意外提到你打過電話給,還問過我的況,所以我就過來了,你還是想我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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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已經平復:「不是出軌不出軌的問題,更不是覺得原諒你就是背刺我自己,我甚至不覺得你想分開有什麼錯。」
「你應該知道的,我從來都不相信,我只是相信你,信你會和我在一起一輩子,但我被要求中途下車,在荒野中落了單,我一個人走了太久,我已經習慣一個人了。」
「從今往后,我都沒辦法信任你了。」
我們都明白,當時提分手的是我。
但被踹下車的其實也是我。
對他,我再也無法重拾安全。
10
「我沒辦法對你產生的結。」
「繼續和你在一起,我會覺得車子隨時可能會停,會再一次被趕下去,你的保證對我而言沒有任何意義,因為我不敢再相信你。」
「我了解你,你特意找過來肯定不會輕易放棄,所以我想讓你自己一下變化,你一直很聰明,應該能覺得到,我們之間沒辦法和好了。」
「所以,重新開始也不行。」
「我剛找回快樂沒多久。」
「你能不能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他早已說不出話,只能流淚點頭。
深吸口氣,不斷重復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我們都回不到過去。
無法預料到后來會發生什麼。
我們沒有上帝視角。
不知道對方也曾整夜思念。
的我們都太過小心翼翼。
以為能說出口的話,就是深思慮的決定。
無法像年時那樣輕易地說后悔。
一年的時間和十年相比好像很短。
但放下一段,只需要一瞬間。
如果……沒有如果。
他來得太遲了。
我已經不他了。
那天以后,陸岷沒有再出現。
再聽到他的消息。
是半年后,一個安靜的午夜。
急促的鈴聲,把我從睡夢中醒。
接通后,顧遠洲開口就是道歉。
我不明所以,抹了把臉:「出什麼事了?」
他在電話那邊語無倫次:「陸岷不讓我告訴你,說怕打擾你,可今天晚上他對自己下手了,要不是我大半夜在附近應酬,想去他那里休息一晚,他就沒了。」
「薇薇,對不起,這事和你沒有關系,我就想著他比較聽你的話,想讓你和他通個電話,勸一勸這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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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沒空的話,也沒事。」
我打斷他自說自話:「讓他好好吃飯,我會回去探他。」
顧遠洲連連道謝:「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知道你回來一定會很開心,我不是勸你們在一起的意思,一切以你的意愿為先,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之真的很謝你愿意回來。」
趕到醫院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醫院里到都是排隊的人。
問清住院部的位置,找過去的路上還遇到送飯過來的吳蘊。
上來就給了我一個擁抱:「要不是又生了一個,我就去找你玩了。」
我接過手里裝服的包,跟一起往陸岷的房間而去。
站在門口,我有一瞬的遲疑。
半年前,陸岷只是看起來瘦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