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膽戰心驚。
「可是我昨日與那狂徒,發生了些……不該發生的事?」
柳相儀冷臉一沉,言語間頗有幾分咬牙切齒:「謝長歡,我倒看不出你還有這等心思!」
「我告訴你,你做夢!」
房門對撞出的巨大聲響,震得我頭腦發蒙。
不是。
他怎麼還生氣了呢?
有這個閑工夫,他不去找李明嫣風花雪月,在我這里發什麼瘋!
簡直是莫名其妙。
我很想找人問清楚昨日發生了何事。
可柳府的人都三緘其口。
往日勤往柳府的郡王世子,也是多日不見蹤影。
而在這個時候,給我下帖子的人家突然多了起來。
他們送來厚厚的重禮,說話恭敬又好聽:「主家想請夫人到府中,指點一下府師傅的廚藝。」
難得有與家私廚流切磋的機會。
而且還能無視柳相儀的黑臉,明正大地出門。
我自是一一應允。
后來才聽說,此事竟然還有安郡王的功勞。
他近日赴宴時,總是對宴席上的菜搖頭嘆息:「竟還比不上安平侯府那個小丫頭的手藝。」
眾人好奇之下紛紛拜訪安平侯府,想要見識一下蘇家千金的廚藝,結果發現也不過如此。
有人問起時,老郡王才大驚失。
「可我說的是安平侯府中姓謝的那個小丫頭啊,對,就是嫁去柳家的那個。」
一時之間,我了京中最為炙手可熱的邀請人選。
我也并不藏私。
每每與大廚切磋后總會留下一道菜譜,讓主家在宴請賓客時大獲稱贊。
經此一來,許多人家都以得到我的廚藝指點為榮。
而邀請我的人家也越來越多。
不久后,我收到了安平侯府的帖子。
13
「不去。」
柳相儀在我面前轉了一圈又一圈,試圖勸服我。
「子游兄的未來岳丈做壽,世子和世子夫人親自下帖子請你,他們說無須你手,只要你指點一下席面上的菜便可。
「如此一來,你也可與侯府冰釋前嫌。
「長歡,他們終歸是你的親人,真鬧僵了,于你名聲并無益。」
我指著還未收起來的禮箱,冷笑。
「看到了沒?這麼多的重禮也不過是求我一道菜。
「一張帖子便想要我的一個壽宴席面,安平侯府真是好厚的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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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耐煩地與他啰嗦。
「柳相儀,我何須與安平侯府冰釋前嫌?終有一日,我是要離開京城的。」
屆時,不管是侯府,還是柳府,都與我沒有任何關系。
我自然不需在意他人的看法。
柳相儀一頓。
他抬眼直直地看了我片刻,長睫輕。
「我并無下放的打算,柳家夫人如何離京?」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柳相儀,你我親皆非自愿,至今都無夫妻之實。便是為了你與李明嫣的良緣,我們兩個總是要想法子和離的。
「你總不能讓李明嫣一直這麼名不正言不順地蹉跎下去吧。」
柳相儀似是梗著一口氣:「我與明嫣,并非你想的那般。
「我們婚那日,你不是說,你的心中,唯有明嫣一人。」
「我是說過,可那是假的!」
假的?
騙誰呢!
李明嫣對我的敵意,撇開假千金的刻意挑撥,絕大部分都是因為他。
柳府宴會那日,向柳相儀的盈盈淚眼中,可是說還休的滿滿意。
渣男!
柳相儀氣得幾度哽住:「罷了。
「安平侯府你若不愿,那便不去,我自會為你解釋。
「可是謝長歡,你我的婚事乃長者所定,和離不得。
「想離京出走,你做夢。」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甩手而去。
氣得牙。
無賴!
不多時,無賴又冷哼著退了回來。
「還有,你可不是替嫁,當年定親的正主正是你我二人。別忘了你自己的份,侯府真千金!」
14
不知柳相儀與安平侯府說了什麼。
他們雖生氣,卻并未再來尋我。
直到今年的一應節令與侯府諸人的各個生辰,我亦是不聞不問時,他們這才驚覺。
原來我并非置氣,也不是在與假千金爭風吃醋。
我是真的不在意他們,也從未想過要認祖歸宗。
畢竟,我不姓蘇。
我的名字,一直都是謝長歡。
蘇夫人哭著上柳府時,我在珠簾后,回答了的疑問。
「侍衛臨門,我用替嫁償還生恩的是你們。
「我被柳家冷待,遭非議時,不管不問的也是你們。
「我在宴會上差點名聲盡毀時,我所謂的親人,也從未為我仗義明言。
「現在,你們又為何而來?」
蘇夫人哭得梨花帶雨:「長歡,我此前從未想過,你竟然真的在怪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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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飄零,從沒學過世家規矩與典范禮儀,柳家已是你最好的選擇。
「相儀他并非眠花宿柳的浪公子,他雖然舊難忘,可你是他的正妻,只要生下嫡子,便是有些許非議,也本無傷大雅。
「長歡,我們已經盡力為你籌謀,你怎可做那不孝之人,如此傷我們的心!
「你這般行事,若讓外人知曉,置侯府的臉面于何?」
臉面,臉面,又是臉面!
指甲不覺間刺破掌心,我猛地閉上了眼。
原來這就是母親。
這就是我曾經心心念念過的母親。
時每每被罵作是沒娘的野孩子,我無數次地幻想過自己的阿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