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自嘲一笑:「三年前,我來過一次京城,還未湊足去趙地的銀兩,便被人所害,一無所有后狼狽離京。
「三年后,我又來了一次京城,還未尋到柳下土,便被安平侯府所挾,嫁給了柳相儀。」
生恩要償,救命之恩要報。
我在京城蹉跎兩年多,好在不算一無所獲。
我不但湊夠了去趙地的錢,還富足到能雇傭得起一隊鏢師。
等到第三道菜完,我就能了無牽掛地離開,去完師父的愿了。
眼下萬事俱足,唯缺一捧柳下土。
趙子珩的神松懈下來,隨意道:「護城河畔的柳下土還不容易,不拘哪一取一捧便是。」
「不,不是的。」
我長嘆一聲:「師父所說的那棵柳樹下,要能看到十里芙蓉園。
「可我走遍了護城河畔的角角落落,就沒找到一棵可以看到芙蓉園的柳樹。
「趙世子見多識廣,不知可知曉這樣的地方?
「趙……趙世子?」
抬首間,卻發現趙子珩的神不對。
他慘白著一張桃花臉,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握住玉骨扇的手上青筋暴起。
我從未見過他這般可怕的表,下意識退了三步。
「趙子珩,你可有不適?」
時間好像過去了很久,久到我轉逃時,才聽到他喑啞的聲音,像在極力抑著什麼。
「謝長歡,你師父的名字是什麼?」
「無名。」
他似是苦笑了一聲,輕佻的狐貍眼中盛滿了悲傷。
「長歡,他的左眼尾下可有一點胭脂痣?」
心跳瞬間停擺。
我慢慢轉過了。
然后,面無表地出了腰后的剔骨刀。
18
「謝長歡,你有病!」
等到打完一場,我與趙子珩彼此了底。
他不是一無所長的紈绔。
我也不是眾人口中那個弱可欺的廚娘。
他不算贏,可我也沒有輸。
見多識廣的趙子珩已是滿目驚怒,他忍了忍,還是了口。
「謝長歡,你**,有你這樣只攻下三路、手段損的姑娘嗎?
「還有,你指間那些神出鬼沒的刀片到底藏在何?」
他一手提著子,一手去遮怎麼也遮不過來的春。
「你這般下作,讓我如何見人!」
三寸長的剔骨刀在手指間肆意翻飛,我斜眸看了看他上的碎布條,神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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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世子,既然你不是我師父的仇家,那你剛才說的那個十里芙蓉園,可否帶我去看看?」
他罵得更臟了。
最終,他還是穿上林師傅的服,作賊一般地跟在了我的后。
只是沒想到,我們會遇到李明嫣。
更像是刻意蹲守在我離開歡意樓后,必然會經過的路口。
踱步而出。
「謝長歡,我們又見面了。」
臨水的聽玉閣,李明嫣冷笑:
「謝長歡,上次在柳府,我就與你說過,像你這般怯懦又無趣的子,本就不會有人喜歡。
「你與相儀,到現在都還未圓房吧。」
不遠正偽裝下人的趙子珩,一言難盡的臉上雜著震驚。
我:「……」
李明嫣依舊不給我開口的機會:「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讓安平侯府對你轉變態度,可相儀終究不會如你們所愿。
「我與他,才是真正心的。」
我冷下臉:「既是如此,你們兩個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不好嗎?」
一份婚約,如何束縛得了真!
霍然站起,漂亮的眼尾殷紅:「你是他的正妻又如何?
「你月前為他做的那道天香白翼,正是他送給我的生辰禮。
「人人都說謝長歡一菜難求,可只因我的一句『不喜』,你費心烹制的那道菜,便了野狗的腹中食!」
19
這樣啊。
我垂下眼眸,想起了柳相儀那日的言又止。
難怪他離京前的那幾日,一直都在躲著我。
可他何必瞞?
送予他的菜,他要贈給誰,如何理,與我又有什麼關系?
只是心中一直繃的那弦,本就游一線,現在直接分崩離析。
天香白翼的食材易得。
難的只是湯。
需要用百花和幾十種香料按比例研磨,心熏制后,再小火慢熬,直到出那堪稱天香的湯。
只因這道菜做起來太過耗時耗神,有人問詢時,我都借口推。
柳相儀是除了師父外,第一個見我做這道菜的人。
好可惜!
真的好可惜!
「謝長歡,柳府宴會那日我就發現了,你看相儀的眼神不對。
「可我奉勸你,莫要癡心妄想!」
李明嫣走后,我與趙子珩一路沉默。
后來,他還是沒忍住:「你當真喜歡過柳相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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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下腳步,想了很久,還是搖了搖頭。
「不知道。」
初來京城時,雖然無錯無咎,我還是見識到了之一字的威力。
原來不管是我沒有錯,還是懷絕技,只因是升斗小民,便斗不過一個略有薄權的小吏。
好在柳相儀讓我知道。
朗朗乾坤,終有人能給絕境的囚徒帶來。
只可惜,穿過了舊年時歲的那束。
終究,還是熄滅了。
李明嫣的出現耽擱了時間,眼看宵將至,我只能與趙子珩另約了時間。
剛回柳府,就見到了辦差回來的柳相儀。
他派人將幾十個大大小小的禮盒擺滿了我的院落,獻寶一般地逐一打開。
有奇珍異寶,有釵環首飾,有泥塑面人,甚至還有幾套上好的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