櫥柜打開,宋祁淵目眥裂,一把將我扯了出去:
「你躲在這里干什麼,為皇后何統!」
他看到我一臉憔悴、晃晃悠悠的模樣,眉頭皺起:
「你,你怎麼把自己搞這樣?」
我低著頭不吭聲。?
宋祁淵犀利的目掃過四周。
地上蒙著一層塵土,一看就知道很久沒有打掃過,茶壺里沒有熱水,茶盞里只有喝剩下的茶葉沫,更別提這麼冷的天,連個炭火盆都沒有。
他登時大怒,把杯盞拂了一地:
「把這些刁奴全都拖出去斬了!」
我嚇得子抖了一下,宋祁淵怒其不爭地一把扯住我的領子,吼道:
「你就這樣讓人欺負嗎?你是不是蠢!」
「看看你弄得這個樣子,跟花子有什麼區別,趕把自己收拾一下,你不要臉,朕還要!」
我連忙去沐浴梳洗,換上干凈的新裳,臉上略施黛,生怕再遭到嫌棄。
出來后,椒房殿已經打掃得煥然一新。
地磚干凈明亮,映出宋祁淵頎長的影。
他還讓崔公公換了一批新的宮人,不許他們再苛待我。
我有些高興,他還是在乎我的。
宋祁淵回頭看到我時,眼中有過剎那的失神。
但他隨即想到了什麼,上下掃視我一圈,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穗,你很聰明,能想到用這種方式朕來看你,借此獲得寵。」
「不過你這副模樣,實在勾引不到朕。」
我愣了一下,笨拙舌地解釋:
「不是這樣……」
他猛地鉗住我的下,居高臨下道:
「朕最討厭有心計的人。」
「一個月后朕會迎娶書蕊進宮,冊封為貴妃,你最好收起這些七八糟的心思,要是在你這里到半分委屈,朕絕不饒你!」
著他拂袖離去的背影,我的眼淚簌簌落下。
不明白為什麼他總是把我想象得那麼不堪。
我沖到梳妝臺前,端詳著銅鏡里的自己。
面黃瘦,個子也不高,眼神膽怯如鼠,戴上華貴的首飾顯得不倫不類。
好丑。
宋祁淵說得對,我穿上袍也不像皇后。
一個低賤到塵埃里的人,怎配對九五之尊產生非分之想。
這些不該有的心思,還是早些收了吧。
3
我十五歲那年的春天,平郡發生旱災,糧食在地里枯死,樹皮和野草也被挖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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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點被人扔進鍋里煮了。
幸虧朝廷送來賑災糧,我才免于被煮的厄運。
我也很想去排隊領一口粥,可是早就得沒有力氣了。
我像一條失水的魚平躺在地上,干涸的微張發抖,木然著那青天白日。
瀕死之際,視線里出現一個英俊的年。
他頭戴鑲玉金冠,穿華服錦袍,發現我還有氣息的那一刻,他又驚又喜,朝邊的人吩咐:
「快把粥端過來!」
那是當朝太子殿下,十七歲的宋祁淵。
他讓人將我扶起,親自端著米粥,一勺一勺地喂進我里,毫沒有出半分嫌棄:
「別急,慢點喝。」
那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的東西,他如春風化雨,讓我這顆野草重新煥發生機。
鄉親們被太子的慈悲為懷和恤民,紛紛跪地高呼:
「皇上萬歲,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那一刻,萬民拜服在他后。
他如神明降世,華萬丈。
原本自此之后,宋祁淵繼續做他高高在上的國之儲君,我繼續在街頭討飯,從此云泥不相逢。
那我便可以永遠把他當神明供奉,不敢起任何非分之想。
可是突然之間,我的世被揭開。
我了戶部尚書家的大小姐,林穗。
我的妹妹林書蕊是繼母所生,比我小一歲,從大小姐變了二小姐。
和宋祁淵投意合,早就有了婚約。
但婚書上寫的是「冊封林氏長為后」,并沒有指名林書蕊。
我想,這沒什麼大不了,把婚書改了便是。
可是宋祁淵卻說,皇后必須是林家長,若是違背婚約,帝王的威嚴何在?
于是我糊里糊涂地當上了皇后。
那些埋在心深的念想和愫,開始搖曳生姿。
畢竟我是宋祁淵明正娶的妻子。
以后能明正大地站在他邊,陪他一生終老,想想便覺得幸福。
可我沒想到,他突然變得尖酸刻薄、冷酷無,對我的辱像寸寸刮骨刀,疼遍我的四肢百骸。
有時候我甚至懷疑,那個喂我一口熱粥、在我耳邊輕聲安的溫潤君子,是否真的存在過。
4
宋祁淵興致,讓禮部提前辦起冊封事宜。
可惜天不遂人愿,太后薨了。
皇帝理當守孝一年,冊封的事只能擱置。
我暫時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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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上時,我便領教過林書蕊的手段。
對我懷恨在心,要是進了宮,定會想盡辦法折磨我,讓我生不如死。
宋祁淵雖然變得刻薄寡恩,但他只是厭惡我,還沒到恨我去死的地步。
據我多年的乞討經驗,有些人不得打死我,還有些人只是瞧不起我,對前者要躲遠些,對后者只要多番央求討好,對方還是有可能心的。
還有一年時間,如果我能討得宋祁淵歡心,等林書蕊進宮后,希他能看到我曾盡心伺候的份上,不要對我趕盡殺絕。

